王嬷嬷今日想出了新的发型,来陈卿这里先来梳妆。
“姑娘真是好福气,听说琼珠公主,不仅贤良淑德,还有一双巧手。”王嬷嬷说这话的时候,丫鬟婆子们已经被陈卿驱出去了,她实在不喜欢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
陈卿看了一眼镜子中的王嬷嬷,不知道她这话从何说起。
“难怪夫人对姑娘的梳妆这么认真了,听说今年,要选人进宫陪琼珠公主,这次品茶,就是看各家的姑娘们的。”
陈卿眼眸轻转:“嬷嬷是得了什么消息吗?我怎么问母亲,她都不告诉我。”
王嬷嬷听了,嘴角微张,作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好像自己说错了话。她向窗外看看:“姑娘,夫人没讲,我可不敢瞎说,姑娘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陈卿干脆装起了小孩子:“您就说说吧,我保证谁也不告诉。”
王嬷嬷好像很犹豫的样子:“姑娘要是和人讲了,奴婢以后得了什么消息可不敢告诉姑娘了。”
“保证不说。”
“我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我可是了解的。琼珠公主深得皇后娘娘喜欢,可是圣上的皇子多、公主少,这琼珠公主年纪不上不下,就总是没有玩伴,今年的品茶会,皇后娘娘这是要给公主选玩伴的。”王嬷嬷左右看看,小声说。
“玩伴,也好,和公主交朋友,不错。”陈卿好像什么都不懂。
“哎呦,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陪着公主玩,可就不能回家见爹娘了。”王嬷嬷夸张的说,说完,还瞄了陈卿一眼。
陈卿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不能回家呀,真是可怜。不知道会选中谁。”
“那琼珠公主最是柔弱,恐怕会选个会武的。”王嬷嬷好像不经意地说。
陈卿的父兄都是武将,因此也会些拳脚,她笑起来:“选个会武的淘丫头?嬷嬷可别说笑了。”
王嬷嬷不死心:“老奴在宫里待了那么久,怎么不知道这个,皇后娘娘肯定会为公主选个会武的,估计十之八九会选姑娘,姑娘进了宫,就难出宫了。”
这是走投无路了?陈卿看着镜面里的王嬷嬷,眼里冒出一丝寒气。她突然喊着:“细雨!细雨!”
王嬷嬷在一旁有些不安,小声说着:“姑娘可别说是老奴说的,老奴可什么都没说。”
细雨小跑着进来。
陈卿询问:“你让人去铭心苑请了伯母来,告诉她我母亲邀她一起来看看我的梳妆。然后再去母亲那里告诉她我一会过去。”
虽然分了家,但陈显昌的新宅院还没建好,因此邢氏仍然暂住在铭心苑。
细雨不明白为什么要打着赵氏的旗号,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请邢氏来看,不过她一向忠心,问也没多问一句,转身出去了。
接着陈卿让人多拿了几套衣服来,又选来选去,耽误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换了准备进宫的衣服,一行人去了赵氏那里。
他们到了赵氏那里的时候,邢氏已经到了,还没走进门,就能听见邢氏和赵氏说笑的声音。距离房门十步远的时候,陈卿忽然止住了脚步,然后笑嘻嘻的拉起了王嬷嬷的手,轻声说:“王嬷嬷的好手艺,可得让我母亲看看。”
王嬷嬷此时的手被陈卿握着,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十二岁的姑娘,笑着,说着好听的话,却怎么透着一股寒气。她嗯嗯应付着,不知所措。
陈卿随即却嚎啕大哭起来。这哭声惊动了赵氏。赵氏让婆子们查看,婆子们还没出门,陈卿就已经拉着王嬷嬷的手,大哭着进了门,见到赵氏,却扭过头去,不看她,还双手握住王嬷嬷的手臂,一副不舍得撒手的模样。
赵氏一愣,自己做了什么,让女儿这样无礼?女儿十二岁了,三岁起,就没有这样不知礼数,可泪水还挂在脸上,她又有些心疼。当着邢氏的面,她又有些尴尬。
王嬷嬷的手臂被陈卿握着,就好像被烙红的铁索拴住了一样。她使劲挣脱也不是,留着胳膊给人家握着也不是。
“你这是什么样子?哭什么?”赵氏还是先开了口。
陈卿继续扭过头不去看赵氏。
赵氏声音变的有些尖锐:“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母亲讲,要这样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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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卿带着哭腔:“还是王嬷嬷好,告诉我真相,不然我就要被母亲送进宫去了。”
什,什么?!王嬷嬷虽然不知道陈卿接下来要说什么,可她明白,她这剑走偏锋的路没走好,恐怕要扎入自己的胸膛了。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陈卿刚要继续说话。
邢氏不紧不慢地开口了:“王嬷嬷,你在宫里待过大家都知道,不要总和人讲宫里的事,你看,吓得卿儿都不敢入宫了。”
背后的人果然是邢氏!
陈卿又大声哭起来,边哭边说:“母亲,王嬷嬷说进了宫就出不来,要一辈子陪着琼珠公主,母亲怎地这么狠心,莫不是有了儿子,就要把女儿送进宫去!”她的声音十分大,又有哭腔,赵氏一颗心都挂在女儿身上,自然听清了她的话。
邢氏一见如此,不再说话了。王嬷嬷跪地喊冤。
赵氏的手用力握着茶杯,随后又放开,她直视着陈卿轻声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冤枉你母亲,这次进宫,不是找人陪琼珠公主,完全没有这样的事。”说完,拉着陈卿,揽在怀里,捋着她的头发:“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与母亲说,万不可轻信外人。”
赵氏让陈卿坐在了旁边。王嬷嬷还在喊冤:“姑娘可不能乱讲话,奴婢说的是奴婢自己,进宫为奴,多年不能回家。”
赵氏阴沉着,眯眯眼,居然敢动自己的女儿,她沉声道:“来人,杖责三十。”
杖责三十,命就去了一半。
邢氏终于反应过来:“对!让人堵住嘴,别哭爹喊娘的,晦气!”
那王嬷嬷瞪大眼睛看着邢氏:“夫人怎可如此……唔……”话没说完,就被拉了出去。屋里终于安静了,静的可怕。赵氏和邢氏谁都没有说话,丫鬟婆子们也像是没了呼吸一样。
赵氏喝了一口茶,终于开了口:“大嫂,你尝尝这茶,这是我让人用雪山上的雪水煮的。”
邢氏不知道赵氏要说什么,喝了一口茶,点点头不做声。
“取雪水的时候,还有个故事呢。山上有两只狐狸吃肉,一只大,一只小,这个时候,又来了一只大狐狸,你猜怎么着?”
陈卿探过头去:“怎么着?”
赵氏笑着:“那新来的大狐狸先去抢大狐狸的肉,抢到了。再要去抢小狐狸的肉,却怎么也抢不到,还受了一身伤。”
陈卿又探过头去:“为什么?”
赵氏摸摸陈卿的头,看着陈卿慈笑道:“因为那只大狐狸护着小狐狸,她们是母女。”然后转过脸来冰冷地看着邢氏:“大嫂,我们是做母亲的,最了解母亲的心意,谁要是敢动自己的孩子,谁就得死!”忽然又转了个笑脸:“是不是?”
邢氏的胸脯一起一伏,真是气死了!这是威胁!她费尽心力想让自己的女儿代替陈卿进宫,搭进去一个人,一个首饰,却得的这样一个结果!她平平心情,勉强应付几句,就带着婆子们走了。
母亲居然可以这样厉害!前世的母亲,因为连续失去儿子和丈夫,又被迫带着女儿去了娘家,寄人篱下,已经磨平了她的锐气。她变得谨小慎微,丝毫不敢出现什么问题,甚至会教导自己,嫁了人,要体贴丈夫,有什么事情也要尽力退让。今世,母亲仍然有力量站在这里,保护着她的子女,陈卿喜欢这样的母亲。
“你这脸带笑意,可是得逞了?”赵氏喝了一口茶,斜着眼看她,嘴角微微上翘。
陈卿坐直身体,也拿起茶来喝。
“你以为,你这样再收敛自己,还来得及?”赵氏又说。
陈卿噗嗤一声笑出来:“母亲,我可不是狐狸,狐狸多狡猾!”
赵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笑她讲的故事呢,她作势要打陈卿,陈卿赶忙跳下来:“母亲怎么知道?”
赵氏笑笑:“你要是真信了那王婆子,必然不会告诉我,肯定想办法不去品茶会。你要是不信那王婆子,也就当她说了个笑话,不会哭着跑来质问。”
陈卿眼眸发亮:“母亲,我做的可有破绽?”
这孩子诈了邢氏,得意洋洋呢!赵氏答非所问:“我是你母亲,你日后就该这样信任我才对。”
陈卿愣住了。她笑起来:“我日后必定事事都与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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