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的门廊,低矮的房檐。这家显得破旧的铺面离进城的大道不远,来往旅客多些。东家是一个中年男人,个头不高,贼眉鼠眼。他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陈卿和细雨。吴寺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陈卿一进铺面,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灰尘,还有各种难闻的异味。细雨干脆捂住了鼻子,要不是身穿男装,她真想拿手绢替小姐捂着口鼻。环视四周,墙壁、桌椅甚至房梁都显得那样老旧沧桑。
陈卿没有多看,出门上马车。那个中年男人见她片刻功夫就要走人,立刻跑上去,想要和她搭话,却不想手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是吴寺。
吴寺笑眯眯的:“钱掌柜留步吧,不用多送了,我们东家自有主张。”
吴寺说完,余光看见陈卿上了车,松开了钱掌柜的手,不等人回话,也径直上了车。
一路上,吴寺琢磨着怎么和这个小姑娘讲,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能懂吗?
“这家铺面位置很好,虽然破旧,不过翻修一下,会大不一样。”
吴寺刮目相看,这姑娘怕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打起精神:“是,这个掌柜的欠了外债,急于出手,听说是高利贷,对方后台是那里面的。”
他说着话,用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如果我们接手了铺子,会惹麻烦吗?”陈卿问。
“应该不会,对方一直在放高利贷,不是想要铺子。”
陈卿有些遗憾道:“只是我酿酒需要更大的地方,这个铺子太小了。”
一行人又去灵山附近。另一个铺子离城区很远,在一个小道边上,离主路比较远,来往的人大多是没赶上进城,在附近找地方歇脚的。
东家是一个瘦弱的女人。发丝间露出几根白发,高高盘起,头上围着围巾,干净利落。她拿出钥匙开门:“这是你们小东家吧?我跟你说,这铺面真很好,你别看偏,来往的人却不少,这每年赶考的书生,住不起城区的,都找到我这里来,要不是我男人腿摔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肯定是不会出手的。”
陈卿进门一看,地方确实广阔,两层楼,还有地下室。屋外的景致一般,但也郁郁葱葱,倒是别有风味。她看了一眼,随即出了门。
那女人不明所以,来看店铺的,没有这么快就出去的。她和吴寺聊起来:“怎么?这是没看上?您还得给我美言几句,我这铺面真的不错,我做饭的手艺十里八乡都知道,这铺子的好名声都出去了,要不是家里有事我真不会出手。”
这时,细雨从窗户中探出头来:“我们公子饿了,您给我们做顿饭,我们给双倍钱,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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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有些惊讶,这小公子衣容华贵,不像普通人家,居然看得上这平常的吃食,她犹豫着:“得了,今天就让您尝尝我的手艺,保证您以后还想吃。”
那女人转身进了地下室,又拿着东西进了厨房。陈卿和细雨也下马,相继进了铺子。
“公子,这铺子酿酒合适,后面有个小院。”吴寺说道。
“她说她相公腿摔了,可是真的?”陈卿问。
“是真的,不过您要是可怜她,有的是方法帮助她。”吴寺本想说,做生意不能感情用事,可到嘴边,就没说出口。她再小,也是主子。
“我不可怜她,天下之人可怜的太多了,可怜不过来。况且她也不需要我们可怜。我只是想吃点好吃的。”陈卿说完,喝了点水。
吴寺有些搞不明白,他把这归咎于年龄差距。主子毕竟是小孩,多少有点小孩心性。他索性不想了,等着吃东西。
一会的功夫,桌上就摆上了三样菜。酱牛肉、凉拌小菜、烧豆腐,都是普通的家常菜。王氏有些不好意思:“不打算干了,地窖里就没什么菜,只能将就的做一下。不过这豆腐是我早上刚磨的,我家那口子想吃,我就早上过来现做的。小公子别嫌弃,保证干净好吃,你尝尝。”
陈卿夹起一块豆腐,嫩滑可口,确实不错。
细雨一边吃,一边夸起来:“我更喜欢吃这酱牛肉,入味,香!”
陈卿笑起来,她很难听到细雨这样说话,她看着窗外的竹林,忽的说道:“不如我们一会去爬灵山吧?山上不是有家寺庙吗?我们去拜拜佛。”
细雨吃的正香,听这话只顾点头,路过寺庙还是拜拜的好。
陈卿转而对王氏讲道:“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可以派人照顾你相公,这铺面我会出钱买下,你在这铺子里做厨娘,你觉得可好?”
王氏一听,顿时心动。相公摔了腿,还不知道治不治的好,他们又没有子嗣,卖了铺子以后的日子不知道要怎么过。不过这是大事,她有些犹豫。
“你不用着急答复,回头想好了就去告诉吴掌柜。”陈卿说。
一行人吃过了饭,吴寺就留下和王氏办理转卖铺面的手续。陈卿和细雨去往灵山了。
灵山不高,但是山里的名慧寺久负盛名,只是她们到的时候是下午,所以来往的香客不多。细雨让车夫去后山等着,又给了些赏钱。陈卿没有坐软轿上去,而是和细雨两个人徒步爬上了山。到了名慧寺的时候,两个人都小脸红扑扑的。陈卿抬头望着佛祖的脸,心中异常平静。她前世曾在尼姑庵修行,也算与佛家有缘。主仆二人诚心跪拜上香,细雨给了香油钱,就开始从山后的小径下山了。
杜瑜正在山腰上的小亭子喝酒,他今日闲来无事,来这灵山打发时间。清风拂面,他横卧在亭子上的长椅上,望着满山郁郁葱葱的景致,极其惬意。他喜欢酒,一杯浊酒下肚,他就能出口成章。有的时候喝多了,自己写的诗自己都会忘记,要是没有小童记录下来,那好诗就没了。他喝着喝着,没多久就喝光了一壶酒。他看看小童。那小童低着头,嗫嚅着:“夫人说,不让带太多的酒,要是公子喝多了,就杖责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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