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张氏来给傻根送饭。
踌躇很久她终于开口:“根儿,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娘,您说!”傻根对丈母娘非常尊敬。
因为张氏对他好。
当初父母去世,他掉下山坡摔傻,是张氏省下一口吃的,他才不至于饿死。
“那水泵能不能借给你世贤叔用用?把他那三亩地也浇了?”张氏跟女婿商量。
“好的娘,等我浇完排号的就帮他浇,放心好了!”
“晚上冷,记得多穿件衣服,可别冻着!”张氏也心疼傻根。
一个女婿半个儿,上门女婿就等于儿子。
虽说是仲夏,但后半夜气温仍旧很低,露水大。
傻根几天没回家,白天黑夜连轴转。
不但看守柴油机,防止缺水缺油,还要帮人改地垄沟。
“好的娘,你回吧,二妹三妹跟四妹在家会害怕的!”
“嗯。”张氏满意地离开。
这个女婿娶得好,不但有力气能干活,还特别孝顺。
就是饭量大,一顿能吃五个贴饼子,喝三碗稀饭,简直是个饭桶。
张氏离开后,傻根穿着油靴马不停蹄。
挣钱让他快乐,想着梨花回来以后的幸福生活,他浑身充满力气。
可因为排号的太多,一口气浇两天,也没轮到李世贤。
三天以后,进去自家田地,李世贤发现玉米苗都要干枯,他勃然大怒。
“好你个傻根,把老子的话当屁!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二话不说,再次来找张氏,并且冲女人大发脾气。
“香容!你家傻根瞧不起人!我的庄稼都要旱死了!老子一定收拾他!”
香容赶紧满脸陪笑解释:“世贤兄弟,前面排号的多,等他浇完那些人的,就该轮到你。”
李世贤眼睛一瞪:“不行!必须先浇我家的!”
“可别人是出了钱的!”
“那行!等着吧,明天我就去乡里告他!”李世贤咬牙切齿,吃不得半点亏。
让老子排在其他人后头,我多没面子?
“你去告他啥?”张氏问。
“嘿嘿,你家梨花跟傻根成亲,有结婚证没?”李世贤冷冷一笑。
“没有,他俩年龄不够。”张氏摇摇头。
李世贤的笑容更加冷酷:“年龄不够就是早婚,没有结婚证就是私婚!
新的婚姻法规定,男女结婚年龄必须超过22岁!不然就要罚款!”
“罚款?罚多少?”张氏打个哆嗦问。
“最起码两千!如果我去乡里反应,梨花跟傻根会被抓起来!”
“啊?”张氏闻听马上服软:“世贤你不能这样,我这就去找傻根,让他马上给你浇。”
“晚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跟我一块去打麦场!”男人冷冷一笑。
张氏马上明白他的意思,有心不去,可担心他真的到乡里去告状。
思量一会儿她终于点点头:“你先走,我一会儿就到,咱们老地方见!”
“这还差不多,我等着你!”李世贤在她后面捏一把,背着手再次离开。
张氏是女人,胆小怕事,为了孩子的幸福只能委曲求全。
她梳洗打扮一下,不得去打麦场让男人满足。
打麦场是她俩约会的老地方。
刚刚进去,男人就将她拉上麦秸垛,两个人晃荡起来。
事情巧得很,偏赶上傻根在附近浇地。
他吃过晚饭有点肚子疼,想去打麦场里解手。
靠近麦垛,裤腰带没拉开,就听到麦垛上传出悉悉索索声,还有男人的笑声。
“死鬼,这下满足了吧?”
“嗯,我不去乡里告傻根了,但那块地他必须明天帮我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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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只要你不找我儿子麻烦,以后啥都依着你。”
“香容你真好,我要跟你好一辈子……!”
啧啧啧……。
叭叭叭……。
呼啦!哗啦!麦秸垛再次晃荡,还伴随着女人的喘气声。
傻根听得清清楚楚,脑子里轰一声。
四年前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
当初他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半夜一个人跑到爹娘的坟墓上哭泣,
返回来的时候路过一片高粱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那时候李世贤就跟张氏相好了,两个人在高粱地里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当时,他以为村长在欺负张婶儿。
一怒之下抡起石头,直奔男人的脑壳砸去。
咣!李世贤被砸得头破血流。
从张氏的身上爬起,发现是傻根,一个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那时候傻根还小,才十五岁,根本不是对手。
身体一歪,脑子一懵,掉下旁边的山坡。
再次醒来就变成了傻子……。
当初的情景重现,他忍无可忍。
欺负我娘!孙子!老子弄死你!
现在的傻根已经不是四年前的孩子,有的是手段跟计谋。
他没有做声,反而悄悄回家进去库房。
翻腾一阵,拿出一副铁家伙。
那是父亲活着的时候准备的兽夹子,专门逮熊瞎子用的。
历经四年,兽夹子上锈迹斑斑。
傻根咬咬牙冲向一块石头,蹭蹭几下磨出两道雪亮的光彩。
再次返回打麦场,他将兽夹子放在村长回家的路上,并且用浮土掩盖。
张氏跟李世贤在麦垛上足足晃荡一个小时才停止。
男人女人都很满足,出溜下麦秸垛。
“死鬼,你可答应了,不能再找傻根的麻烦!”女人一边系扣子一边继续嘱咐。
李世贤提着裤子说:“放心,只要他帮我浇地,啥都好说!”
“再见!”
“明天见!”
张氏整理一下衣服顺着小路回家。
李世贤也冲她来个飞吻,上去另一条小道。
两个人家的方向不同,因此走的路也不同。
离开打麦场没几步,李世贤就倒了霉,刚好踩中兽夹子。
嘎巴!地上一个罪恶打响,清脆有声。
一阵剧痛传来,兽夹子左右十二根钢齿狠狠打在他的脚脖子上。
“啊——!救命啊!”老小子一声惨叫,扑通!跌坐在地上。
血,顺着他的脚脖子汩汩流淌,鞋子都被血水染红。
十二根钢齿亮光闪闪锋利无比,穿破他腿上的皮肉,生生打在骨头上。
李世贤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在山谷里回荡。
张氏走出没多远,忽然听到男人嚎叫,还以为他被狼咬了。
“死鬼!冤家!你咋了?”女人不得不返回,查看发生啥事。
不瞅不要紧,一瞅失了魂!
男人的脚脖子被兽夹死死钳住,根本弄不开!
“谁?是谁陷害老子?!我曰他娘嘞!”李世贤破口大骂。
“咋办,咋办啊?”张氏也懵了,束手无策。
“叫人!快叫人!不然我的腿就断了!救命啊……!”男人的叫声特别凄厉。
黑灯瞎火的,上哪儿去找人?
张氏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傻根在不远处浇地。
她只能冲小河边呼喊:“傻根!快来啊,你世贤叔踩中兽夹子!他的腿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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