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芙宁并没有因为徐安那张看似温和的笑脸而放松警惕。如果说徐哲远是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那么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就是一条盘踞在阴暗处的毒蛇，不吐信子，只致命。

“徐二少客气了。”

周芙宁不动声色地从祁砚深腿上站起，理了理裙摆，姿态优雅地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我也只是为了自保，至于是不是帮了徐二少，那纯属巧合。”

她在试探。

徐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他并没有因为周芙宁的冷淡而恼怒，反而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朝着祁砚深举杯，“三爷，您这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嫂子这脾气，对我的胃口。”

“舌头不想要了？”

祁砚深眼皮都没抬，手里把玩着那把刚卸下弹夹的黑色格洛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让徐安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徐安立刻收敛了笑意，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赔罪道：“是我失言，周小姐，幸会。”

他转过身，正视周芙宁，那股斯文败类的气息展露无遗，“明人不说暗话，周小姐手里那份关于南城项目的原件，开个价吧。”

果然是为了这个。

周芙宁心里冷笑。

徐哲远虽然蠢，但徐家老爷子不蠢。

只要原件还在她手里，徐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交出去，她就是弃子，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二少觉得，周家的命，值多少钱？”周芙宁反问。

徐安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周小姐，做人不能太贪心，徐哲远现在虽然被老爷子禁足了，但他毕竟是长孙，你手里那点东西，顶多让他脱层皮，想要彻底摁死他，你还不够格，不如交给我，我可以保证，只要我上位，周家在夜城，无人敢动。”

画大饼。

这一套流程，周芙宁在生意场上见得多了。

“既然徐二少这么有诚意……”周芙宁拖长了尾音，突然话锋一转，“那不如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徐哲远虽然被禁足，但他和王家的婚约还在，只要联姻成功，有了王家的资金注入，南城那个窟窿他照样能填上，到时候，徐二少这上位二字，恐怕就要变成下位了吧？”

徐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周芙宁看得这么透。

确实，徐家老爷子虽然震怒，但为了家族利益，并没有取消联姻的打算。

甚至为了冲喜，还打算把订婚宴提前到这周末。

“看来周小姐的消息很灵通。”徐安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变得阴鸷，“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徐哲远，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周芙宁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啪啪啪。”

一阵慵懒的掌声响起。

祁砚深放下手中的枪，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出一片阴影，走到周芙宁身后，双手撑在沙发背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想让他一无所有，光靠嘴说可没用，周芙宁，敢不敢玩把大的？”

周芙宁侧过头，鼻尖擦过他的脸颊，“祁总，想怎么玩？”

祁砚深没有回答，而是抓起桌上的枪，重新装上弹夹，上膛，然后塞进周芙宁的手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周芙宁手心一颤。

“徐安。”祁砚深看向那个斯文男人，下巴点了点远处的靶心，“告诉她，这周末徐家有什么安排。”

徐安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这周六晚，帝豪酒店，徐哲远和王雅如的订婚宴，届时，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老爷子也会出席，正式宣布将南城项目全权交给徐哲远负责，以此来粉饰太平。”

粉饰太平？

周芙宁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徐家这是打算硬保徐哲远了。

“听到了？”祁砚深的大手覆盖在周芙宁的手背上，调整着她的握枪姿势，“那是徐家最后的遮羞布，你想撕开它，就得有炸掉整个场子的觉悟。”

“我有。”

“那就开枪。”

祁砚深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把那个靶心，当成徐哲远的头。”

周芙宁深吸一口气，举起枪。

沉。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但身后男人的胸膛坚硬如铁，给了她最稳固的支撑。

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托住她的手腕，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烫得她有些发抖。

“别抖。”

祁砚深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心要狠，手要稳，在这个圈子里，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徐安是毒蛇，徐哲远是疯狗，你想在他们中间活下来，就得比他们更狠。”

“砰——！”

一声巨响。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周芙宁虎口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撞进祁砚深的怀里。

脱靶了。

子弹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小撮灰尘。

“啧。”徐安发出一声轻嘲，“看来周小姐的枪法，还需要练练。”

周芙宁咬着下唇，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再来。”祁砚深没有放开她，反而贴得更紧，大腿强势地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固定住她的站姿，“眼睛看着前方，三点一线，周芙宁，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权力的重量。”

“砰！”

这一枪，中了五环。

“砰！”

七环。

随着枪声一次次响起，周芙宁眼中的慌乱逐渐褪去，在这一刻，她仿佛真正触碰到了那个残酷世界的边缘。

直到打空了整个弹夹。

最后一枪，正中九环。

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人的神经。

祁砚深松开手，拿过她手里发烫的枪，随手扔给一旁的蒋应，“这周六，我要看到一场好戏。”

他看向徐安，眼神冷漠，“证据，周六晚上她会带去现场，至于能不能接得住，看你本事。”

徐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有了祁砚深这句话，就等于有了免死金牌。

只要周芙宁在订婚宴上把事情闹大，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来收拾残局，取代徐哲远。

“多谢三爷，多谢……嫂子。”徐安这次的称呼叫得顺口多了，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的敬畏。

能被祁砚深手把手教开枪的女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