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沈年也猜不透高跟鞋的用意。
在摔撞中,老曹愣生生疼醒了。
无头尸把他们赶到阵中央,似乎是想通过那把椅子将他们全部杀死。
第一个坐上去的人本来是百合,但在即将挨到椅面时,老曹突然从王炸背上挣扎下来,代替她坐了上去。
几乎是同时间,他奋力将百合跟王炸推出阵外,再冲着沈年低吼道:“带他们走!”
老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失去双腿的他平静的靠在椅背上。
无头尸的肚脐嘴开开合合,当沈年最后看向老曹时,他已经动用诡物手表在阁楼中间筑起了一堵墙。
墙把无头尸困在阵内,只预留了一块砖头的缺口,老曹能从这里看着他们走。
鬼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老曹诡物的反噬,百合很清楚,现在无非是在用命来拖延时间。
此刻,最理性的做法就是头也不回的下楼。
但人不是鬼,人是感性的,越是危难时刻,越能显示出人的软肋。
老曹的诡物是块表,表让时间具象化,每次变成墙,都在燃烧他的阳寿。
以前的每次生死攸关,老曹总能变成智多星,配合百合一块反败为胜。
只不过这一次,为了拦截鬼王,老曹将表的性能发挥到的极致,这也就意味着,他堵上了自己全部的寿命。
“走,别让老曹白白牺牲!”
沈年的理智占据了上风,兜里的手机电量不足彻底关机,他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保全老曹的办法。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老曹的嘱托,带着大家逃出去。
砖头的缺口处,挤着两张脸。
一向嬉皮笑脸没正形的王炸,这会儿也咬紧了牙关。
阵里,无头尸站在房梁下,血月照在老曹脸上。
尸体把他当成了烤全羊,一层层撕扯着他的肉往肚脐嘴里塞。
老曹是痛苦的,但因为五官早已血肉模糊,从而看不出任何表情。
墙的那边,沈年强行把王炸跟百合拽走。
老曹最后看了百合一眼,满意的闭上眼。
人在濒死时,脑子会把毕生的经历整合成一份超快幻灯片。
在这里,老曹见到了妻子和心心念念的女儿。
妻子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女儿则停留在十岁。
他曾拥有过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只不过最后都被他的赌瘾亲手毁掉了。
妻子一次次原谅他,替他偿还一笔笔借债,开始以为他会改,到后来数额越来越大,利滚利后变成了一个填不满的天文数字。
在女儿生日的当天,他赌了一夜,回来时,妻女的尸体,血淋淋的躺在楼下的花坛里。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赌了,但一切都迟了。
再后来,他搭乘那架电梯来到界里,在那认识了百合。
百合和他的女儿有几分挂像,所以他做了对方的搭档。
无头尸吃空了他的胸口,在心脏被捏爆之前,他轻轻一笑,最后喃喃道:“赌鬼不值得同情……”
诡物筑成的墙在老曹死后还维持了三分钟,这点时间,刚好够沈年他们逃回安全屋。
房间里李欣怡已经脱掉高跟鞋,看到大家回来了,她脸上抑制不住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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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这个笑容就遭到了百合的冷眼。
百合倒也不是针对她,毕竟带他们去阁楼的罪魁祸首是高跟鞋鬼。
小屋的铁门啪一声合上,高跟鞋躲在摇篮后面,怯怯的露出半截鞋面。
它右脚的鞋跟踢断了,走出来时一瘸一拐的。
一行人躲进房间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是布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在门口暂停了几秒,紧接着上锁的铁门就被推开了。
无头尸就站在门口,不同的是,它把椅背后面挂的那颗没有皮的脑袋重新装上了。
它露出的肚皮血淋淋的,肚脐嘴周围沾满血肉,那是老曹的肉渣。
王炸看着它肚子上的血,拳头捏得咔嚓响。
那一刻愤怒战胜恐惧,他抄起小屋里的学步车,照着老太的尸体砸过去。
没曾想老太躲都没躲,徒手接住后,往楼梯间里一扔。
车落地的后一秒,高跟鞋快不走到门口,开胶的鞋面一张一合,像在跟老太说话。
老太用布鞋踩住烂掉的那只,肚脐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他困不住我的!吃了鬼童!我就能出去了!”
阴森的声音从肚子里挤出来,老太提到鬼童时,沈年本能的看了李欣怡一眼。
红布鞋将没鞋跟的那只高跟鞋完全踩瘪,余下的另一只沾着从老太肚脐嘴流出的血,在地上写下一串血字。
“骗子!骗子!骗子!”
沈年盯着字半天,脑子里快速回忆起最开始的提示。
十八地狱第一层:拔舌地狱
指引语:善即是恶,恶即是善
拔舌地狱又叫谎言地狱,专门惩罚在世时犯挑拨离间、诽谤害人、说谎骗人等口舌罪过的人。
这里的善即是恶,恶即是善,暗藏着看似行善者其实是作恶者,而公认的作恶者才是行善之人。
结合在地下二层老太问台仙菩萨的话,那个杀光整栋楼居民的他,代表的才是正义这边。
那么问题来了,老太和这栋楼的所有人,到底以善之名做了多少恶?多大的恶?
沈年沉思之际,高跟鞋又沾血写道:“休想害我女儿!”
在这句话后面,鞋又补了一句:“带她离开这,谢谢你们!”
这个她指代的就是李欣怡,否则无法解释在阁楼老太要害李欣怡时,鞋拼了命的阻止。
王炸脑筋转得没沈年快,他还在消化这些片段式信息。
倒是百合,对着愣住的李欣怡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这是你长大的地方!”
或许是接二连三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记忆里的空白,慢慢被一段段零碎的画面填满。
没错,这个一眼看到头的小房间就是她的家。
她在这里出生、长大!
在十岁之前的人生里,陪伴她左右的只有妈妈。
妈妈有一双红色高跟鞋,偶尔会穿在脚上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让学走路的李欣怡站在小车里,追在她屁股后面跑。
李欣怡不知道的是,这个房间并不是所谓的家,而是窄小的笼子。
而她的妈妈为了女儿,甘愿一起被关进这间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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