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是最后进去的,差一点腿卡外面。
在电梯里,一直高度集中精神的百合,席地一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电梯缓缓上升,几人身上的伤也在逐步复原。
王炸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到百合泛红的眼眶,也选择了闭嘴。
和下来的时候差不多,电梯上升的非常缓慢,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再突然开门了。
中途,李欣怡目光呆滞的靠在电梯箱上,回忆道:“我十岁跟爸爸出国,住在一个农场里,爸爸养了很多大白鹅,我每天待在房间里,有人给我送饭,不能出门,我一直不理解,现在我终于懂了,我是小鬼,这一生都要躲躲藏藏的活着!”
在沈年看来,她跟自己差不多大,但瘦老头看着已经老态龙钟。
没准被当做小鬼的李欣怡已经跳出了年龄的局限,或许不能长生,但时间在她身上的流速异常缓慢。
就在她说完的片刻,一直匀速上升的电梯突然停了。
门缓缓打开,原本坐在地上的百合,蹭一下站起来。
“怎么回事?电梯从来没有在上升的途中打开过!”
她是老人,这些年来无数次搭乘这架电梯穿梭在生死之间。
这是第一次,在回去的路上停下来。
提箱门外黑黢黢的,无声无息,良久,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小怡,你来了!”
电梯里,李欣怡顿时哽咽,她小声的含着妈妈,作势要出去。
沈年下来时,见识过电梯之外的恐怖,胖子的母亲也是这样引诱人的。
他拉住李欣怡,阻止道:“不能出去,那不是你妈妈!”
“谢谢你们,我一直一个人生活在房间里,爸爸年初走了,让我去找他们吧,我是小鬼,上不了天堂,只能留在地狱……”
李欣怡冲沈年笑了笑,突然从外套的大口袋里掏出一双鞋。
是那双烂掉的红色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捡起来了。
“妈妈,你来接我了!”
她穿上了那双烂鞋,走出电梯,黑暗中无故亮起一束光,光源下,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光着脚,朝着电梯这边微笑。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门缝里,沈年眼看着李欣怡奔跑起来。
她扑进女人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跌跌撞撞,大声呼喊着妈妈。
妈妈,多么柔软的称呼,能让一个女人穿上铠甲,能让一个孩子忍不住想家。
对于沈年来说,这个称呼却如此陌生。
李欣怡走后,电梯没有再停留。
再次开门,百合第一个走。
走前告诉他们,出了电梯门,就会回到进来之前的地方。
沈年是被鬼追赶到这的,没准外面那只鬼还在等他。
所以他特意问王炸借了棺材一用,出去时,果不其然,鬼就守在门口。
棺材替他当下一击,很快回到王炸手里。
王炸是想出来帮忙的,但跨出的瞬间却回到了他来的地方。
从电梯出来,沈年很快钻进楼梯间。
鬼没有放过他,一路跟随,那张颠倒的嘴,随时能咬断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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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中,沈年一脚踩空,从没有扶手的楼梯上摔了下去。
以为自己死定了,沈年紧紧闭上眼,但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再睁眼,他正躺在家里的浴缸,水放满了,不断往外溢。
时间是三月一号的早上九点半,刚过完年,窗外的大马路上,车流不息。
他把头埋进浴缸里,身上的疲惫感还在,但之前的一切却如同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进入界后,现实世界的时间照旧正常运转,并未被改变。
和他相比,王炸那边的情况就复杂一些。
等待他的是两名值班民警以及电动车失主!
起于王炸自己电动车没电了,晚上赶时间骑走了别人的电动车,本来准备尽快还回去,不想被拉进界里。
骑车是二月二十八号晚上,现在都过去一宿了,车主早上报案了。
王炸有错在先,现在百口莫辩,被捏送到派出所解释了一上午,赔了钱才放出来。
吃瘪的他只觉得点背,正巧看见马路斜对面有家算命馆,气冲冲过去推开门道:“老板,我最近霉透了,给我算一卦!”
过了一会儿,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里屋响起:“这里不算卦了,只卖抄手。”
觉得声音格外熟悉,王炸走进里屋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小孩!怎么是你!这外面写的不是麻衣妙手么?”
沈年见到他也愣住了,明明他们以前从没见过,但从界里出来后,那么快就在现实世界相逢了!
他着重瞟了一眼王炸的手,食指的戒指还在。
证明之前的种种确确实实存在过,不是梦。思绪回到当下,没有过于言表,他指着门口示意王炸再仔细看看招牌字。
玻璃门开开关关,某人黑着脸在外头嚷嚷:“靠,写的麻衣抄手!”
过后,他又进来道:“我以为你是个法师,没想到是个厨师!”
没接他的茬,沈年继续搅拌着盆里的馅料,头也没抬:“吃抄手吗?”
“吃!大份的,加麻加辣!”
把案板上刚包好的抄手一个个扔进滚水里,额外加两次凉水煮开,调好汤,端出来时,王炸脱口而出真香!
店里只有他们俩,沈年把盆端出来,坐在王炸对面包。
他包的很快,对面吃的也快,过程中两人谁也没说话。
就在王炸把碗里最后一个抄手塞进嘴里,想开口聊下去时,旁边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那是一扇电梯门,门缓缓打开,里头空空荡荡。
“怎么回事!”
王炸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上一次是他走进写字楼的电梯,这一次电梯居然在一堵墙上诡异的冒出来了。
“滴滴滴!”
明明早上才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这一天都还没过去,又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我记得老曹说过,那个界就是会不定时不受控的开启,不进去就是违规,会死!”
沈年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摘掉围裙后走到电梯门口。
“不对,你懂那么多,肯定不是简单的厨子!”
抽出纸一抹嘴,王炸踏进电梯前还是没忍住发问。
“我爷爷会算命,招牌上的麻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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