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一间铺子两门生意啊，空间管理大师！”

这话是个玩笑，可惜沈年没笑。

电梯颠簸的厉害，像是在赶时间，这次中途一次门都没有开。

急停的电梯发出刺耳的噪音，门打开后，红光直接照进提箱里。

血墙那边没有任何人，两人刚走过去，阴森的提示音从四面黑雾中袭来。

十八层地狱第二层：拔舌地狱

指引语：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红光晃过二人的脸，一瞬之间，场景无缝链接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停着一辆大巴车，不远处的大门口，写着乡村客运站的字眼。

天阴沉沉的，黑云漂浮在脑袋上，天和地挨得特别近。

沈年环顾四周，空地旁边有一排平房，其中一间大巴调度室门口，一个矮男人正在朝他们招手。

对方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一人发了一根，末了咂咂嘴：“小王，小沈，你们俩从今天开始跑丈夫村这条线，六点半以后出发，到丈夫村咱们的行车宿舍睡一宿，第二天凌晨五点开回来。”

他长篇大论完，沈年借口去方便穿过调度室，墙上的工作人员那栏，贴着矮男人和他俩的照片。

男人姓蒋是这个汽车站的站长，王炸是司机，自己则是随车收费员。

蒋站长把新的工作牌和收费表递过来，扭头就回屋看电视去了。

调度室旁边是售票厅，几排塑料凳都坏的差不多了。

这个厅就是摆设，票是上车后现买的。

墙上的时钟停在六点整，离发车还有半小时。

两人现在的身份是界的安排，之前老曹说界在开始时会有任务提示，所以沈年格外留意。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历，两人不算纯新人，为了避免触犯规则，话多的王炸这会儿也老实了。

半个小时过得飞快，时间一到，蒋站长就催他们上车。

大巴从站门口开出去，天开始擦黑，沈年坐在驾驶位后面的平台上，留意着沿途的风景。

“小孩，你看过13路末班车吗？”

这是一本恐怖小说，王炸扶着方向盘，脑子里全是小说里撞鬼的段落。

“没有。”

乡道坑坑洼洼，车颠簸的厉害，沈年起身把后面的车窗关上，折回来时，一声炸雷响彻云霄。

“要下大雨了，慢点开！”

天是眨眼黑的，毫无预兆。

雷声过后，雨从哗啦哗啦变作噼里啪啦。

暴雨把挡风玻璃淋透，视线可见度非常低。

王炸把车速降下来，点燃蒋站长给的烟：“这种天气，鬼才坐车！”

说完他就被自己气笑了！

大巴在暴雨里行驶了十来分钟，停在了沿途的第一个点，这个站叫羞女坡。

王炸摁下开门按键，车的前门刚打开，雨幕里，一只光脚板便踩了上来。

上车的是个女人，她把手上的红伞收起来，大步走向车厢最后一排。

沈年跟过去，靠着座椅打开票夹：“去哪？”

“去娘娘庙！”

“三块钱！”

女人摸出一张五块的，沈年找回两块。

过程中，他观察到女人手里的红伞居然是干的。

连带那双没穿鞋的赤脚，也没在车厢留下湿答答的脚印。

收了钱，沈年又不动声色走到前面坐下。

乡道上没有路灯，车窗外半点东西都看不见。

暴雨的声音像弹珠，瞄准着所有正在运动的人与物。

沈年用余光瞄了女人一眼，对方坐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眼神空洞的看向前方。

对方大概率不是人，但他没有立马提醒王炸。

毕竟鬼袭击人是要有触发开关的，说多错多。

娘娘庙是大巴停经的第二站，这一路，后座的女人都安静的坐着，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到站前的几分钟，女人说了上车后的第二句话。

“前面有下！”

娘娘庙这一站地势比较低，被雨一泡，路几乎被来往的车轱辘和成了烂泥。

后门一开，女人的脚跟伞一块从车里挪出去。

按照路线，车得在这掉个头，走左手边另外一条小路到下一站。

王炸方向盘打到一半，车忽然熄火了。

再打火始终打不着，后轮好像陷在烂泥里，使不上劲了。

“见鬼了，熄火了！”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这个时候，最搞心态。

“别急，再试几次！”

沈年比王炸性子稳，女人下车不久，紧接着一道电闪划破长空。

乡道两侧亮了两秒，这短暂的亮光，落在四周密密麻麻的小土包上，风把一样东西从土包里刮出来，糊在王炸眼前的玻璃上。

看清异物的某人蹭一下起身：“靠，花圈飞窗户上了！”

“路两边全是坟，我们开坟地里来了……”

沈年话还没说完，电闪过后，比墨还浓的黑暗里，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一张脸贴到大巴车前门，他才借助车里的灯看清来人的面庞。

“啪啪啪！”

“开门，让我上去……”

拍门的是干瘦惨白的年轻男人，他穿着白色冲锋衣套装，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人边说边咳嗽，咳得很厉害，两只眼睛深深凹陷进眼眶，嘴唇毫无血色。

王炸抄起驾驶座底下的灭火器，准备随时开打，一旁的沈年却作势要去摁开门按钮。

“喂，小孩，别搞。”

“让他上来吧！他跟我们一样，是现实世界的人。”

沈年没听他的，固执己见的开了门。

下一秒，年轻男人气喘吁吁在沈年身边坐下。

他浑身上下都淋透了，鞋子里全是泥水，脱掉外套跟卫衣，胸两侧的肋骨根根分明。

短暂沉默过后，王炸不敢相信的看向沈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鬼的？”

“因为他外面这身衣服，是始祖鸟今年的春季新款，价格小一万……”

而现在，这一万块钱就这样被年轻男人随意的扔在地上。

“你们可以叫我娃娃鱼，我身体不太好，希望这次可以相互合作，尽快通关。”

这个叫娃娃鱼的人，当着他们的面把衣服脱到只剩条内裤，再把湿衣服一件件拧干。

拧的同时，也简单的跟沈年他们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看样子，你们应该不是纯新人了，这次的界很古怪，玩家好像是分批次进来的，就比如这两大巴车的司机和售票员，昨天还是一男一女，今天就换成你们了！”

娃娃鱼在这待了几天，大概摸清了一些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