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我们要下去找其他线索，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开腔的是老曹，最开始他只当沈年是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新人，但刚才他透过门缝，眼看着这个新人临危不乱，不免心生佩服。

没等沈年接话，躲在屏风后面的胖子一头钻出来：“我我！带上我！”

“你哪来的脸！”

气愤胖子推那一下，王炸上来就是一脚。

这一脚踹在胖子的肚皮上，人像个皮球圆乎的滚出门外，后又哭爹喊娘的爬进来。

“我错了，我太害怕了，求求你们别扔下我。”

胖子哭得鼻涕眼泪一脸，百合鄙夷的斜了他一眼，径直下了楼。

这一次，六人没再分开行动，他们借着烛光，又回到了最初焦尸所在的20层。

再进门，焦尸已经不在了，和白天比房间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或许是出于老入界者的第六感，百合在进入房间后，脸上写满了警戒。

随行的老曹跟她是老搭档，见状马上问：“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我眼皮跳的厉害，或许这栋楼里还有其他枉死鬼。”

33层的高度，一层两户就有66户，前面的搜查已知每一户都住了人。

加上楼梯间和住房内大面积的鲜血，都在告诉他们，这里经历了一场大屠杀。

“这次的界的确古怪，有可能刚才的焦尸只是前菜，硬菜还在后面。”

老曹说完，暗自数了遍人数。

当他在心里默念出七时，后背猛地一凉。

多了一个人！

为了确定不是自己数错了，他又反复点了好几遍，仍旧是七个！

“不好，百合，我们中有鬼混进来了！”

老曹用肉眼只能看见六张脸，但一数仍旧是七个人。

“我就说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你！”

和老曹脸上的紧迫感相比，百合在观察完众人后，突然从背包的网兜里掏出来一个布包。

她将布包对准了沈年的脑袋，半威胁道：“出来！”

突如其来一声吼，让沈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想张口的一瞬间，布包解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银色手枪。

没有任何犹豫，百合扣下了扳机，子弹出膛的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门口，王炸更是失声吼道：“喂，你疯了！”

子弹快如闪电，沈年躲无可躲，直接被击中了脑门正中央。

那一刻，大脑比身体先一步感应到死亡，快速把这小半生的回忆都过了一遍。

但等反应过来后，肌肉并不觉得疼痛，惨叫声从身后响起。

一个重物从他身上重重摔了出去。

那是一张人皮，不知道在哪一层的楼梯间，悄眯眯贴在他背后。

人皮的脸、身高、穿着，几乎完全和沈年一个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沈年是完完整整的人，而人皮只有一张皮，内里是空的。

此刻，沈年是离人皮最近的。

他仔细打量着这张脸，安放眼球的位置只有虚无的两个黑洞。

像在照镜子，现实中沈年的右脸下巴处有一颗黑痣，而人皮的这颗黑痣却在左边。

“是镜像！”

人皮被识破后，快速退出房间，消失在黑暗的走道。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去追，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正对着门口的墙。

老曹在墙根随便捡了块烧剩下的窗帘布，把焦黑的墙简单擦拭。

碳块脱落后，一面镜子映入眼帘。

镜子的边角以及镜面贴满了黄符，符上的文字歪七扭八，都是用朱砂写的，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那张人皮是镜子里的？”

刚才的枪声震得王炸耳膜嗡嗡响，他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别靠近镜子，它会复制你们的皮！”

发话的是老曹，他听说过一种巫术，可以借住镜像分化出替身。

“这么危险的东西，你干嘛把它擦出来……”

六个人里，胖子是最怕死的，他嗖一下窜得老远，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越是危险的东西，越要摆在明面上，才不容易中招。”

沈年理解老曹的用意，他摸了摸发烫的额头，刚才的子弹穿透了他的脑门不会错，但并没有对他造成实际意义上的伤害。

知道他想问自己手里这把银色手枪，百合言简意赅道：“枪的杀伤力只针对鬼。”

末了她又看了沈年一眼，随后意味深长的补充：“假设你们中有人变成了鬼，我也会毫不犹豫喂他吃子弹。”

镜子的隐患刚排除，沈年很快将心思转移到这栋高达33层的筒子楼上。

明明整栋楼血流成河，但却只剩下两具焦尸，其他尸体又去了哪里？

另外，筒子楼为什么只烧毁了左边，右边并未殃及，且进来时，他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从何而来？

重重疑点，像蜘蛛网一样，一层层罩在沈年心口。

一直到老曹撸起袖子看表，他撇到他表盘的八卦背景时，思路突然通了。

“我知道这栋筒子楼是怎么回事了！”

他捡起被老曹扔掉的窗帘残片，把另外一面墙擦出白粉刷。

再沾着地上的碳沫，画了个简单的宝塔。

“我画的不好，你们大概能看懂就行，这是我们所在的筒子楼，同时也是一幅《三界九地之图》，这幅图的结构和人体脊柱惊人的相似，传说人在刚出生的时候脊柱有33结，正好对应这里的33层。”

沈年像模像样的解释着，老曹和王炸听得格外认真，包括一直没什么耐性的百合都没有出声打断。

“古书上说，道家有36重天，包括33重天，和天外天三重，入门练气，随后依次是轮海、道宫、四极境、化龙、大能、斩道、圣。”

“圣也就是成仙了，如果把人体当成一个小宇宙，修炼就是将人本身的宇宙转动起来，达到我即是宇宙，宇宙即是我……”

嘴上说来浅，真正实践起来奥妙可深了。

王炸越听越玄乎，挠着后脑道：“小孩，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这可不是胡编乱造，我国文化断层严重，早在两千多年前，皇帝内经和皇帝外经就把人体研究明白了，皇帝外经是外科解剖学，皇帝内经则是经脉学，二者加上祝由术，最终构成了中医学，所以中医又是玄学……”

沈年反驳的有理有据，一通知识点敲黑板，让老曹连连竖大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