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桌的四面是八条长凳,桌面上分别摆着猪头、没拔毛的整鸡和一碗凝固的血。
具体是猪血还是鸡血,亦或者是人血暂且不知。
这三样贡品之后,是个花瓶,花瓶表面是褐色的,看不清最初的纹理,瓶口耷拉着风干的枯叶。
“呜呜呜……”
哭声就是从桌上传来的,声音苍老压抑。
“什么东西在哭?猪头还是那只死鸡?”
王炸有了上一层的前车之鉴,一时间也不敢贸然靠近。
“是……那个……花瓶……”
或许是眼睛看不清,使得听觉更灵敏,李欣怡颤抖着手指向那个脏兮兮的花瓶。
沈年举着火,小心凑近,在距离八仙桌三步远时停下。
声音的确是花瓶发出来的,但这个花瓶并不是真正的花瓶。
那是一块完整的头皮,被撑大拉长后做成了花瓶的样子。
瓶口的枯叶是头皮连带的头发,锁链上缠绕的黄符以及贡品都是为这个人皮花瓶准备的。
就在沈年仔细打量人皮的档口,身后的李欣怡悄无声息的朝八仙桌走去。
在王炸不解的目光中,她径直在正前方的长凳上坐下。
末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将双手搭在桌面。
“她怎么了?又中邪了?”
王炸走到她身后,想把他拽起来,结果和之前一样,根本弄不动。
“她好像……不是李欣怡……”
李欣怡的头发是黑的,而眼前的人头发已经花白。
“她被顶楼的老太太上身了!这个人皮花瓶就是老太的脸皮!”
通过观察,沈年大概能确定人皮的出处。
“这……”
“嘘,看她借李欣怡的身,想干什么。”
示意王炸先别出声,长椅上,李欣怡正在重复念着同一句口诀:
“台仙、台仙老太婆有事相求,请现身。若您到来,请晃动桌子以示回应。”
重复到第八遍时,八仙桌竟然真的剧烈晃动了一下。
老太垂着脑袋,继续低声问:“台仙菩萨,您可知他还会回来吗?”
停顿了两三秒,桌角突然用力在地上一敲,给出了它的答案。
老太的背明显一顿,良久才调整好继续问:“台仙菩萨,您可知我们还能出去吗?”
这一次,桌角在地上敲了两下,答案是不能。
得到答案的老太又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恐惧道:“台仙菩萨,您可知我们将会一个接一个被杀死?”
桌角敲了一下,表示肯定。
“台仙菩萨,我能改变这个结局吗?”
问这个问题时,老太的语气是颤抖的,她心里没底。
结果显而易见,响了两下。
三个问题问完,八仙桌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台仙的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老太沉思了片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台仙菩萨,您可知他还是人吗?”
桌角在地上很轻的碰了两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台仙,台仙,感谢您的显灵!老太婆我问完了,恭送您回府。”
送走了台仙,老太依然坐在长凳上,说了最后一句话。
“找到我的尸体,我的尸体就是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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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李欣怡猛地往后一倒,王炸忙上前扶住。
“我怎么坐在这?发生什么了?”
“你被顶楼的老太太上身了,这个仪式应该是针对她的,这一层还算安全。”
沈年仔细咀嚼着老太问的四个问题,这个他就是屠杀居民的凶手,且还不是人。
居民们或许试过逃走,但都失败了,老太可能有某种特殊能力可以对抗这个他,但还是输了。
楼里的人是分批死的,这样一看幸存下来的人整日都会活在死亡倒计时的恐惧里。
这个他没有长期居住,而是不定时出现,沈年有个大胆的猜测,他瞥了李欣怡一眼,过后不动声色道:“再下去看看吧。”
眼看沈年手里的牌位快烧完了,王炸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扛起八仙桌下的长凳续上火源。
再往下走,整个楼梯间都被刷成了红色。
这抹红不像油漆,更像是血。
沈年刚要趴下去确认血的来源,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打开一看,简短的七个字,却比这满楼梯的血渍可怕的多。
“死亡预警一分钟!”
一分钟很短,当他想折返回上一层时,下来的楼梯已经消失不见。
“快走,离开这!”
王炸不明白沈年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只能不问原因跟着跑。
地下三层很空,只有一口棺材倚靠在东南角。
“棺材!在流血!”
在长凳燃烧的火苗里,王炸亲眼看到源源不断的血从棺材底下淌出来。
棺材没有完全密封,棺材盖微微打开来一条两指宽的缝。
这个大房间再没有别的出口,像一间终结他们的密室。
血朝着他们漫过来,与此同时,棺盖直挺挺砸向地面。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从棺材里跨出来,扑向三人。
密闭的空间无处藏身,危急关头,王炸扛着长凳一通抡。
人形挨了一闷板凳,下一秒被冲击力带到墙上。
没有了皮肤,当它再站稳时,后背的一部分烂肉已经粘在粗糙的墙面。
“等一下,你看他的右手,是老曹!”
沈年一开始也觉得这具“血尸”是来至他们于死地的。
直到他瞟到对方的右手腕,那块手表嵌进了血肉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快走……棺材……吃人皮……”
老曹一身的皮肤都没了,艰难发出的声音也是口齿不清。
话音刚落,沈年再看东南角,那口棺材不见了!
“躲开,在上面!”
王炸有些身手,一个侧滚翻推开了沈年,再抬头看,棺材又瞬移了。
只剩下一口气的老曹佝偻着背,喉咙里发出悲鸣的嘶吼:“这里有诡物,找到它,逃出去……”
此刻他们身处的密室如同一方匣子,棺材则是匣子中的匣子。
老曹快不行了,大量失血抽干了他的气力。
棺材吃了他的皮,还想置他于死地。
“快闪开!”
死亡不是没有预兆的,这一刻看得见摸得着。
沈年嗓子喊劈了,棺材重重朝着老曹的方位砸过去,那个力道,一击就能把人碾成肉饼。
此时的老曹再没力气起身,他在心里默数着321,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害怕,只剩平静。
他用陷在烂肉里的眼球,直勾勾注视着那致命一击。
比死亡率先到来的,却是一个蛮牛一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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