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人打扰,纪若萱标注错误的速度快了不少。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用铅笔在旁边写下修正后的正确度数方向。
她写的专注,直到感觉到手臂发酸,这才停下来想短暂休息下。
而她刚停下,就听到脚步声从自己身后路过,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纪若萱下意识的循声看了过去,就见周渊冶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纪若萱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去洗澡了。
她赤着脚站在长桌旁边,确认里面传来水声,周渊冶不会突然出来之后,这才勉强放松下来。
纪若萱双手撑着桌子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身边没了周渊冶后,她才敢去想一些刚才不敢想的事。
周渊冶说,在他对她失去兴趣之前,没人能动她。
可是兴趣这种东西,往往是最靠不住的。
她现在对周渊冶有用,是因为那张图。
可图上的错误总有改完的那天。
标完之后呢?她还有什么用?
纪若萱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浴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如果能成为他的女人,她是不是就能在他身边多留一段时间。
万一……万一她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机会逃出去呢?
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开始在她的心里生根蔓延。
终于,她动了。
她的脚步很轻,脚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没有半点犹豫,一步未停的走到了浴室门口,然后按下了把手。
门没锁。
浴室里热气氤氲,淋浴间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雾,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的轮廓。
纪若萱站在门口,被热气熏得有些晕晕乎乎。
浴室里的灯是暖调的,光线穿过水雾变得模糊柔和,也清晰的照出了周渊冶的身形。
纪若萱的目光从他的肩背,不受控制的滑到腰腹的肌理,最后沿着水珠滚落的痕迹,一路向下,最后脸爆红。
她从小到大没看过男人的身体,更别说做那种事。现在只要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便下意识想逃。
最终,还是被理智叫停。
“周、周先生……”
水声停了。
周渊冶拉开玻璃门,毫不回避的看着她。
“谁让你进来的。”
纪若萱攥紧了衬衫的下摆,声音细碎的像猫叫。
“我、我来伺候您洗澡。”
周渊冶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纪若萱索性把心一横,赤着脚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冰凉滑腻,她打了个趔趄,差点滑倒,眼疾手快伸手扶住洗手台的边缘,这才美在周渊冶面前丢人。
等她松了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周渊冶已经从淋浴间里走了出
水珠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滑过结实的胸腹,顺着人鱼线的沟壑隐入腰间的浴巾。那条浴巾围得松散,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
周渊冶停步在她面前,纪若萱心跳如雷,看着他忽然靠近自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属于周渊冶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就在她准备踮起脚尖献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后领。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提了起来。
周渊冶两根手指勾着她的白衬衫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从浴室的地面上提溜起来。
然后开门,把她丢了出去。
她狼狈的坐在地上,抬头看向周渊冶。
周渊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情欲,只有审视。
“和我耍花招?”
纪若萱赶忙开口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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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周先生,我只是想伺候您洗澡……”
男人却没什么耐心的打断了她。
“我对女人的耐心有限。你有价值,我自然会留着你。但前提是,你要听话。若是不听——”
周渊冶顿了一下,随手指了指窗外。
“我可以让人送回去,让那边的人重新教你一遍,什么叫听话。”
纪若萱脸色一白。
“我、我没有耍花招。您把我买回来,我感激您,除了这个,我想不到该怎么报答您……”
周渊冶却懒得听她说完。
“聒噪。”
纪若萱立刻闭上了嘴,战战兢兢看着她。
门在她面前关上。
纪若萱咬着唇,胡乱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光。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跌跌撞撞来到桌前。
周渊冶不让她近身,那她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可她身上还有什么筹码……
忽然,她看到了桌上摊着的图卷。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个!
刚才在拍卖会场上,周渊冶的助理说了什么来着?
“吴教授看了三天,说这上面的标注体系他从未见过。港城那边的专家也回了话,说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出初步结论。”
如果整个乱港,只有她能看懂这些图——
那她就不是可以被随便转手的货物,而是对周渊冶有用的存在。
浴室里的水声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停了。
周渊冶走出来的时候,只下半身围了条浴巾,湿发被随意撩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看到了站在桌前的纪若萱,却没在意,径直来到沙发边坐下开始翻看手机。
但他没想到的是,纪若萱这只胆小的兔子,居然敢主动朝他走过来。
“周先生。”
周渊冶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说。”
“我、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周渊冶放下手机,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我不光能看懂古地质图。”
纪若萱攥紧了双手,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让自己冷静。
“您知道,我的专业是地质学史。如果您手上的图不止这一张,或者以后还有类似的古图需要辨识,我都能帮您。我没有说谎,这张图纸上所用到的系统符号在学术界几乎已经失传了,能完整识读的人在国内不超过五个,在乱港——可能只有我一个。”
说完这句话,她没敢再说些什么,而是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周渊冶的最后“宣判”。
周渊冶沉默了很久,久到纪若萱甚至已经开始绝望,他才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太多,这个距离让她不得不仰起头。
周渊冶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加价。”
纪若萱抿紧嘴唇,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
“我说的是实话。您如果不信,尽可以去调查,如果我说的是假的,您随时可以把我送回去!”
周渊冶抬起手,指尖落在她下巴上,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可以。”
“你说的话,我会去查。”
他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留下你。但如果是假的——”
他没说完后半句,推门走了出去。
但纪若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纪若萱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渐渐远去,脱力般蹲了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轻轻颤抖了两下。
这一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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