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莫殇见冷东辰俯在案上睡着了，便想给他盖件衣服，可看他面色难看，额头还渗有汗珠，想必又是做恶梦了，便叫醒了他。

“殿下，你还好吗？”莫殇关心的问。

冷东辰睁开眼睛，一瞬的慌张后，面无表情道，“我没事。”

紧抿着干燥的唇，看着桌案上厚厚的一叠名单，一个一个的看着，太子府上的、皇上的、景府的、还有丞相府的……

缓缓，眼神锁定在承相府的名单上，“你说我这个舅舅的势力，是不是越来越大了啊？”

边说着，把丞相府的名单递给旁边的莫殇。

莫殇接过名单，看了看道，“光我们查得到的就已经有这么多了，还有一些每次查到关键的地方就突然断了，想必那些才是最强大的势力。”

“我记得两年前，你安排了两个人到丞相身边，可有什么消息？”冷东辰问

莫殇指着名单里的两个人，道，“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未免打草惊蛇，所以从未有过联系。”

“嗯。”冷东辰点头，“派出去的人也该回来了吧！”

“已经回来了。”莫殇说着，提高了音量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门外走进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单膝跪地道，“参见殿下！”

“起来说话，怎么样了？”

男子起身道，“都是一些小混混，大概三百余人。”

“够了，”冷东辰道，“给他们吃好喝好，让他们以为这些是太子的恩赐，关键的时候自然有用。”

“是。”

“殿下，皇上召见！”门外一道声音传进来。

听到要进宫，莫殇不禁皱眉，担心的看着冷东辰道，“殿下小心，尽量躲着点太子他们。”

“嗯。”冷东辰点头，换了身衣服，便匆匆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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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皇上寝殿，室内燃着熏香，青烟袅袅，龙涎香和着淡淡的草药味，充斥着整个卧房。

几缕碎光从雕花的窗沿里斜斜的落在木扇柜壁上，上面是满目琳琅的玉如意和一些金石玩意。

殿内一片寂然，只有一老一小两位公公站在床边伺候。

这王公公在皇上未登基前便随身服侍，因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所以收了个徒弟，小汪子。

“参见父皇！”冷东辰向躺在床上的皇上行礼

听到冷东辰的声音，皇上侧身抬头，很是吃力的从床上坐起身。王公公伸手欲去扶他，却被他挡开。

他微微喘息，向冷东辰道，“给我倒杯水吧？”

“是。”

冷东辰起身，倒了杯茶走到床前，服侍着皇上喝完。

皇上深深的吸了口气，背靠在床头，仿佛是在顺气，又好像是在回想什么，好一会，突然道，“我刚刚梦到你母妃了…”

冷东辰面无表情，拿着杯子的手却是紧了紧。

皇上瞥了眼他泛白的手指，笑道，“我知道你恨我，也明白你心里所想的，只是你五年前才被接进宫里，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以你现在的势力，只怕远远不够……当然，没有势力，还可以选择依附，比如，权势庞大的文丞相？”

皇上边说着边看冷东辰的反应，顿了一下，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可冷东辰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皇上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听淑妃说，文丞相家的千金对你有意，不如……”

冷东辰知道他要说什么，嗤笑着打断道，“文丞相位高权重，又岂会把女儿嫁给我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子？”

“只要你愿意？”皇上认真道

“我不愿意！”冷东辰看着他。

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他就可以赐婚，可能他是想要弥补什么，又或者是因为他们俩的目标一致。

可是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不愿意，不愿意受他恩惠，向他乞怜。

“你还是太年轻了。”皇上看着他，冷笑了两声，“相信我，总有一天你还是会选择这条路的。帝王之路，从来不是靠一个人能完成的。这点牺牲，才仅仅是第一步。”

“……”

又是一阵寂静，见他不愿说话，皇上也不勉强，一时间像没了气力一般，目光涣散，时而阖目。

见此，王公公上前弯腰道，“老奴扶皇上躺下？”

皇上微微摇头，双掌撑在床上，身体轻轻前移，自己躺了下去。

看着皇上胀红的脸，冷东辰伸出的双手犹豫着顿在了半空中，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扶着他、帮他躺下。

看着自己那双不安分的手，冷东辰苦笑摇头。

垂眸下来，忽瞥见床脚下的痰盂里漂有血丝，他心下一震，看向皇上。

只见他面色枯黄，灰黑的胡子随着阵阵鼾声上下抖动，额间和眼角皆是深深的皱纹。

冷东辰越看越觉心软，当下便行礼，退了出去。

刚出寝殿，太子身边的太监就迎了过来，对冷东辰道，“参见五皇子！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四皇子，七皇子在教厂练武，太子殿下请五皇子也一同练练。”

教厂是太子为了练武特地所建，高高的楼梯下面，有很大的一片空地，四周是各种各样的兵器，正中间搭了个小小的高台，只太子一人能坐，好不气派。

冷东辰微皱着眉，看着教厂那几个各自吹牛，拍着马屁的人……

“五弟到了啊。”三皇子最先看到冷东辰，拉着他就进了教厂。

“五弟都在忙什么呢？好久都没见到你了，虽说父皇不怎么待见你，可父皇身体不好，你身为皇子，就算被父皇不喜，也该常来请安才是！”太子坐在高台之上，装腔作势的教训着。

冷东辰低头行了揖礼，道，“是臣弟不懂事，以后一定常进宫来给父皇请安。”

太子就喜欢别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哈哈！”大笑了两声，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跳到冷东辰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陪我练练，看看你这阵子有没有什么进步。”

话音刚落，还不等冷东辰答应，太子的眸光一变，甩手便攻向他的胸口。

冷东辰眼尖身快，往后退了一步，顺利的躲开太子的攻击。

太子轻笑，向前继续进攻，紧咬着下颌，招招狠辣。口里说着练练，手下动作却像是在和某位仇敌决一死战。

冷东辰面露惊恐之色，可动作却干净利落，快如疾风。

太子连出了几十招都没打到他，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想，慢慢的有些气急，道，“不错啊，进步了不少！”

冷东辰道，“臣弟愚笨，是太子殿下有意相让。”

“本太子可不是会让之人！”太子冷哼着，夺过旁边兵器架里的长剑，转身一剑割破冷东辰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