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会一直和司齐流浪,但是最终,我被官兵抓了回去。
皇帝陛下还亲自接见了我。
皇帝这个看起来悠然又慈祥和蔼的老头,其实也在忌惮着爹爹。但凡是在帝王之位上的人都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心思都不是一般的深沉。
会预想到很久之后的事情,想到日后的事态对否会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那么是否又需要做些什么来防患于未然,皇帝老头总是得想很多的。
我静静站在路旁,没有仔细听着皇帝和贵妃娘娘赏花的对话,踢了踢脚边的石头,石子滚动得好远。我估摸着,我这亲事有可能也与这些破事有关,谁叫我爹爹是卫元帅,我既然在这个关系圈子里,就总是逃不过某些纠葛的。
忽然,我的手肘被一旁的德公公撞了撞,我茫茫然抬头,发现皇帝和贵妃都在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说些什么。
可是我方才走神了,所以没有听见方才他们说了什么。
真是尴尬了,那我要不要随便说一两句今个风景不错?随便搪塞一句话也好过什么都不说?
“寄瑶,皇上方才问你呢,你上回跑出宫去,可有吃什么苦头没有?”
贵妃娘娘似乎看出我的窘况,主动的帮我解围了,我现在贵妃娘娘的印象很好,最起码她是个知书达理还有眼力见的,不至于出现些特别尴尬的时刻。
唔,只不过皇帝问我的这个问题吧,我在想着该怎么回答才好。
若是我说没有的话,那岂不是显得我想要出去的心思太过于急切了,会暴露我的小心思,但是若说有的话,我总不能直说因逃跑出去之后被追着抓捕,所以吃了些苦头,我吃苦头,还不都是皇帝您老人家造成的么。
思索了片刻,我斟酌着说道:“回皇上的话,寄瑶在外头破了点皮,流了点血,不过正在逐步恢复中。”
“你瞧瞧,外头总是会比宫里危险的,若是你在宫里的话,你看看谁敢让你堂堂太子妃流血破皮的。过去的事情朕不计较了,但你也莫要再继续想了,安心待着做太子妃,将来多生几个皇孙才是正理。”
皇帝迈着悠闲的步子,慈祥的脸笑着,带着威严的声音缓缓说着。
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我的破皮流血其实是外头的蚊子给咬的包,我挠挠就破了,还流了点血。
皇帝既然问我在外面有没有受苦,那我总是得要说点什么苦头出来,才能和他心意的,若是一点也没有,那就太过于拂他的面子了。
与其告诉皇帝老头,我的屁股因为坐马车而僵硬了一段时间不能动弹这样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还不如告诉他我破皮流血的事情,委婉的将我被蚊子咬出血之事告诉他。
虽然他并不是知道确切的真相,但是总算是满足了他的小心思,他不就是想着要通过要我说出在外头过得不好,然后他在说这偌大的皇宫鸟笼有多好,多么安全。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巴不得告诉他,这宫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精彩,是多么的好玩,我这一趟逃出去之后,反正是没想过回来,不过是被人捉回来了,出于无奈而已。
我可是打小在西疆长大的,自小跟着爹爹行军打仗,闯南走北的,也是见过不少地方的,不是个无知的女子,皇帝想要框我,骗我说着金碧辉煌的皇宫鸟笼有多么的奢华和舒适安全,我是不多大看得起的,外面那广阔的天地更加令人舒畅。
我就喜欢飞翔在天空之上的那雄鹰,翱翔着,恣意盎然,很是畅快。
我对皇宫里的重重规矩都是排斥的,每个人手和脚都长在自己身上,为何还得像个傀儡一样行动说话那么规矩。
这些话,在这个看起来和蔼的皇帝面前,我是不敢说出来的,帝王之心深沉,谁人敢忤逆,不小心说错话,乱说话的下场,触怒了这个站在权力顶端的老头,那他要一个人的人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欲要加之于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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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要我给他生皇孙,多生几个?我觉着真是笑话了,你怎么不去问问你那太子,他可有给我正脸瞧过一面,可别说生孩子了,我觉着日后怕是要在皇宫里碰见他都是一件难事。
且他那清瘦又羸弱的身子,成日抱着药炉子,我都不知道会不会哪天他就嗝屁了。
我是不稀罕要和那什劳子太子生孩子的,更是不稀罕见他,能够不见不相互干扰,这样着实也不错,还希望能够继续维持下去呢。
不过对于皇帝那头,假意说几句还是要的。
我不着痕迹的捂着一端的良心,说道:“寄瑶晓得了。”
如果我真的会像皇帝老头说的那样做,那才是有鬼了。我甚是都可以对天发誓,发毒誓,我卫寄瑶才不会给太子生孩子。
我觉着头顶的阴云似乎多了一块,还变得浓重了一些。
幸好我是没有当时指天发誓,若是那个时候的我真的这样做了的话,在未来我食言的时候,真的得要被天打雷劈。
我自己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以为一定不会成真的事情,到了最后竟然变成现实,很多事情都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了。
在不经意之间一瞟,竟然看到了很是熟悉的信封,那好看的小楷,那署名,不就是我写的么?!
那挂在枝头的信,不就是不久前我给司齐的那封么?!
怎么信件会落到这个尴尬的地方?
我盯着那封信良久良久,都能看出一朵花来了,真的确认是那封信没错,然后心里有点慌张,我写满了五页的信纸,都是漂亮的小楷,然而其中四页的内容都是我对皇帝老头的不满。
现在信封,竟然就在皇帝老头的上方,只要他微微一抬头,便可以见到。
若是被皇帝见了这信的内容,说我这太子妃朝思暮想倒是其次,主要的会说我侮辱君上目无朝刚罢。
这着实是太恐怖了,皇帝老头会不会在一气之下就给我处置残酷刑法,还是死不掉的那种?
手心开始冒汗,然后脚步就有点着急的跺脚,我该怎样才能在皇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信给拿回来?
司齐这厮,竟然讲这么东西掉落这地方,我也真是受够他了。
“皇上,那个,寄瑶觉着您走这么久也该累了,要不然我们回去吧。”我悄悄看着枝头的那封摇摇欲坠的信封,看着信件想要掉却没还没掉落的样子,我这心里罢,随着信件没动摇一分,就变得更加焦灼一分。
千万不要刚好打落在皇帝的头顶上啊,我祈祷着,那是最坏的情况,正中他头顶的话,他要是再见着那信,简直是火上浇油了啊。
皇帝估摸着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的我忽然这么孝顺,竟然让他歇会,他慈祥的面上笑容更是深了几分,看着我的眼神饱含着深意,“寄瑶果然是个一点就通的好孩子,朕的司齐与你在一起,也算是良缘了,你们可要好好珍惜彼此。”
“是啊,司齐与我乃是良缘……啊?”我随意接着皇帝老头的话,然后一边看着枝头的信封,真是心里焦急,没有注意到皇帝老头说的话。
而等我意识到这个名字是这么熟悉的时候,愣了一下。
太子叫司齐,是她认识的那个司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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