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每日去看完嫂嫂之后就去左相府探望刘之楠,给他带一些嫂嫂那里的糖蒸酥酪,如今嫂嫂身体不好,已经无法下厨给我做蟹肉红烧狮子头和粉蒸肉了。
去看嫂嫂时偶尔还能遇到苏小爷,不如以前爱笑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如今我见着他依旧觉得那皮囊真正的好看,奈何他还是一眼都不看我,还当着我的面调戏嫂嫂的贴身侍女。
那侍女被他调戏的面红耳赤,我躲在被窝里哭的面红耳赤。
他不搭理我,我也不稀罕搭理他。
嫂嫂见我和苏小爷闹别扭,很欣慰。
拿着食盒从屋内出来后听见后面是苏小爷的声音,问:“她拿着那些糕点干什么?”
“送人吧。”嫂嫂说。
我自然是要送人,自己吃还怕撑死。
左相乃大户,刘之楠在上京城的面子比他爹还要大,每日来探病的公子络绎不绝,还有各个商户的老板。
有趁机以探病为由来想在前朝谋个一官半职的,通过他打通户部搞些国营盐铁生意的,还想和左相家结亲的,说是看对了他的三姐姐。
我现在才知左相的权利竟然如此大,不用通过父皇,私下里就能解决这么多事。
刘之楠此人别看他年龄不大,做事说话很有脑子,从不说多余的话,大多时候就是淡淡的笑。
让人觉得我已经把你拿下了,可偏偏差了点什么。
最后只换来“我会和父亲说。”几个字,那些人半是满足半是不甘的闭嘴了。
他接客时,我就在屏风后看话本子,这些都是从刘之楠的书房里拿来的。
我第一次去刘之楠的书房都惊呆了,那哪里是一个书房,简直是个藏书阁,里面堆放的都是他看完的书,我叹为观止。
我因为苏夜的事情和刘之楠道歉,他给我剥了糖炒栗子让我吃,只说了句“这事不怪你”,看他根本不想提及苏夜的样子,我也就不提了。
更不要说问他你是不是知道我曾经和苏小爷在街上横行霸道的事,就更加不敢问了。
倒是吃了不少栗子,陪他下了会儿棋,听他说起那上门说看对他三姐姐的男人。
“张少庭要参加今年春日的科考,这人很有本事,才两年便成了秀才,但想要娶我三姐姐还要等他科考及第再说,现在来求此事为时尚早。”
“不过打着来求娶我三姐姐的名头过来见我一面,就是来露了脸,若不是个草包,倒是可以培养培养,予以些方便倒是无伤大雅。”
我懵懵懂懂的看着他说,好似什么都听不懂,他看我睁着圆溜溜眼睛,摸着我的脑袋笑的很宠溺。
“你三姐姐喜欢他?”
“喜欢?”刘之楠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笑了:“知知啊,男子惯会花言巧语,而女子大多都感情用事。”
我看他嘴角的笑,皱了皱眉。
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必然是这天下最大的幸事,和喜欢自己的人结婚。
不好说。
我有心想问刘之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可问不出口。
左相和夫人并没有因为金银斋的事情迁怒于我,我不常见左相,却从刘之楠那里出来后总会被刘夫人截胡。
那是个光鲜靓丽的妇人,给我裁新衣,送我首饰,吃着还要拿着,将将是把我当成他们家儿媳妇了。
刘之楠的腿能走之后我就没再去了,春暖花开那会儿左相带着他到晋王府提亲,三书六礼的程序都走完了,左相豪横,看到聘礼单时我都惊呆了。
不过兄长给我的嫁妆也很丰厚,嫂嫂说,旗鼓相当才不会被看扁。
难为以前对这些不在乎的嫂嫂说出这种话,我还挺心疼她。
我跟着兄长送左相和刘之楠离开之时遇到了苏夜,他手里提着一个小酒坛子,一边走一边喝,身上一股子酒臭味,摇摇晃晃的走到我面前,和我说了一句恭喜。
我都没搭理他。
转身离开的时候被他抓住胳膊,结果被兄长一个巴掌给拍下去了,我扭过头的时候就见他红着眼尾看我,像是要哭了似的。
我肯定是在做白日梦。
兄长离开之后我还是觉得他可怜,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
我问他是不是有事,他高出我一头半,离得近了我就怂的厉害。
可那日在庆元春见他冷漠的样子我也明白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舔狗了,我怕他做什么。
他笑着问我:“不追了?”
我又不是傻的,抬头看着他精致的五官,笑了笑:“有些人是天上的星星,哪有通往天空的梯子?”
“万一有呢?”
他嘴角扬起魅惑的笑,像是要勾我的魂,倒是破天荒的没有奚落我的意思。
我还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妆容发饰顶顶的好,笑容也灿烂。
聘礼都收下了,我又是个懂事的公主,绝然不能让兄长为难。
不知道是不是得不到的都在骚动,反正他此刻就在骚动,我的心脏开始怦怦乱跳,被他勾去了一半的魂。
心脏不仅在跳,还一抽一抽的难受。
我觉得他真不是个东西,和他说了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然后神气十足的回了房间,趴在镜子前哭的泪眼婆娑。
女子真是神奇的生物,我边哭还要边看看自己哭的有多丑,然后又被自己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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