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嫂嫂的频率高了遇到苏小爷的机会就多,苏小爷不再叫我小废物了,改叫小知子。
这个称呼与我们的关系相得益彰,因为我成了他的小跟班。
现在苏小爷的身边总跟着个眉目清秀,身量瘦小的小知公子,小知公子力气小,掷骰子没力气,打牌握不住,投壶两米远,骑马连马都上不去。
苏小爷每日和世家公子游船喝酒,听书看戏,品茶赏花,一天安排的满满当当。
我渐渐知道,苏小爷是个浑人,就和我曾经看到的一样,调戏女子是常事,没有女子就嘻嘻哈哈的说荤段子。
他或许早忘记了身边还带着男儿装扮的我,也或许根本没把我当成女子。
我开始会懵懂的问苏小爷他们在说什么,一群少年公子嘻嘻哈哈的笑,苏小爷就会用手堵住我的耳朵,假装我听不见。
我一字不落的都听进去了,但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只觉得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湿湿的带着淡淡的茶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像打碎了的日光,洒了我一脸的温暖。
我痴痴地望着他,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漆黑的眼睛是他肆意的笑。
瞳孔像日晷渐渐撑大成一个黑宝石,亮晶晶的,这当然是我看不到的,但苏小爷应该是看到了。
所以苏小爷用那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警告道:“不要对小爷有非分之想,小爷不可能喜欢你,这种白日梦不要做,听懂了?”
“没听懂。”
长得好看却不让人喜欢,这是什么的道理。
我犟牛似的看着他,他蹙眉,摸了摸我的脑瓜顶:“小爷我不可能喜欢你。”
“为何不能。”我还是不懂:“我虽然不若其他公主受宠,好歹也是大齐的公主,娶我你不会没面子,况且出嫁的时候父皇和兄长会给我准备许多陪嫁,到时候都给你。”
他这么喜欢玩,吃喝玩乐总少不了银子。
“谁稀罕你那三瓜两枣?”苏小爷嗤笑一声。
“兄长还能多给陪嫁。”我弱弱的说。
父皇给兄长的赏赐堆满了仓库,和他多要两箱金银珠宝不是难事,毕竟他就我一个亲人。
当时兄长去大周提亲的阵仗极大,金银绸缎,地契商铺,马车队伍从晋王府出发,浩浩荡荡的走到南城门都没走完。
提亲队伍一时之间轰动了整个北齐,谁看了不是倍儿有面子。
听说大周给嫂嫂带来的嫁妆也有十几马车,嫂嫂在大周定然是个受宠的公主,这叫势均力敌。
我们成亲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像我如果和大周的铭钦王小世子成亲,绝对是门当户对的好事。
我想说的是彩礼可以不给,但嫁妆我会准备的妥妥的。
不过苏小爷听我说了这话后目光沉了沉,眼眸深邃,薄唇扬起讥讽的笑,这表情于我而言很刺眼。
“你啊,说的好听是无知单纯,不好听了就是愚蠢难缠。”
“你说话可真难听。”
“该说的我都说了,能玩就玩,玩不起就离我远点。”
他笑的像个痞子,右手执玉扇在手中重重拍了两下,欻的一下打开,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侧身离开。
“莺歌院”的楼上楼下站着些长袖飘洒的姑娘,见风流倜傥的苏小公子终于肯进来了,都卖弄着万般风情的招呼。
苏小爷被别的姑娘抢走了,就反过来拉脸色煞白的小知公子。
苏小爷常来这里喝酒,从不带我来,这让我觉得他还有点良知。
我被拉扯着走了两步,前脚踏进门槛的苏小爷扭过头,声音阴冷无情,却笑呵呵的说。
“还是个小孩,玩不得大人的游戏,不必理她。”
那些貌美如花的姐姐就真的没有再理我。
夕阳斜照,像打翻了的血罐子,把半边天晕染成猩红的丝绸,橙黄的光打在我的脸上,我迷蒙着眼睛抬头望着那明晃晃的三个字。
我只比他小了五岁,怎么就成小孩子了,不就是不愿意带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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