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苏小爷骑马的速度极快,我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回到兄长的府邸时,门口的十几个侍卫被打的人仰马翻。
我赶到书房,就见苏夜身上捆满绳索,像只毛虫一样在地上趴着,扭来扭去的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很不老实的污言秽语的谩骂。
兄长的左脸明显淤青了一块,脸色阴冷难堪。
兄长带兵打仗的时候苏小爷还在花天酒地吹牛皮,这种结果不出所料。
侄子打姑父,是出好戏,也是家丑。
书房里还坐着三位大人和五皇兄,都人精似的告辞走了。
兄长虽是我的同胞哥哥,可我们二人不常见面,关系并不亲近,我本想求情,却被兄长冷冷的瞪回来了。
幸亏嫂嫂不多时便来了。
还是初秋,并不冷,嫂嫂瘦小的身板却披了一件硕大的披风,煞白的脸上病怏怏的。
那双本该明媚灿然的双目显得冰冷委屈,也才两月不见,曾经那般相爱的二人,竟变得像仇人一般了。
想到嫂嫂变成这般都是兄长的错,我就忍不住瞪他,只不过用力过猛,有种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感觉。
兄长声音阴冷质问:“你嘴里说什么?”
“你管我说什么。”我嘟囔着躲到嫂嫂身后。
“等一会儿再收拾你。”
兄长看我的眼神冷冷的,可看嫂嫂的时候深墨色的眸底是眷念和贪恋,像打翻了装着星光的夜空,粹着闪烁的光。
苏小爷艰难的抬起头凝着嫂嫂苍白的脸,皱眉问:“你来这干什么?”
“来接你啊。”嫂嫂无奈的苦笑:“你可真能惹祸。”
苏小爷满脸愤怒的艰难抬起头,恶狠狠的冲着兄长就要开喷,嫂嫂及时制止:“回去再说。”
嫂嫂问兄长:“不知殿下要如何处置他?”
兄长这回要倒霉了,嫂嫂以前只叫他相公,夫君,亲爱的,叫法倒是比北齐民风开放,谁不爱呢,我都爱听。
兄长明显一愣,深邃的黑眸凝着嫂嫂素雅不施粉黛的脸:“本王不予计较,你带回去好好管教。”
苏小爷一听兄长这般说,小少爷脾气就上来了:“李锦城你个禽兽不如的畜生,你有什么资格不和我计较,你最好不要放开我,否则我打死你。”
“阿夜,别说话了,要不回不去了。”嫂嫂苦笑。
往日苏小爷就喜欢在兄长面前拍马溜须,冲他嬉皮笑脸,一口一个“姑父”叫的人骨头都酥了。
好似大周的人嘴都那么甜,偏偏我们北齐人就吃这一套,我和兄长就着了他们的道。
不过苏小爷那模样让我不屑,看着真没骨气,全然丢了嫂嫂的脸面。
现在却像一头被惹怒了的小狼崽,露出锋利的獠牙要吃人。
“你真要打死他?”嫂嫂问。
苏小爷恶狠狠的说:“是,我要打死他,我要卸了他的胳膊,挖了他的眼睛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好极了。”嫂嫂笑了,但那笑意之中却透着股苍凉:“不过,显然你现在还打不死他,不如跟着姑姑回去再练练?”
“我......”夜小爷眉头一皱,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这也没什么丢人的,你本来年纪就小,日后多加刻苦锻炼,也不是不可以。”
兄长当下给他松了绑,见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我急忙去搀扶,却被苏小爷狠狠的推开:“滚开,别碰我。”
我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上,苏小爷拧着被勒疼的手腕恶狠狠的瞪兄长,又看向坐在地上一脸担忧的我。
“都tm不是好东西,离我远点。”
恰饭时间,你看的每一条广告都是作者大大的稿费
得,苏小爷本就对我无感,这次都让兄长毁了。
“不要理他,他就是这个火急火燎的性子,等会儿回去我好好教训他一顿给你出气。”
到了现在还要嫂嫂来安慰我,我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将嫂嫂送回院子,我便去找苏小爷。
一打听才知他在“莺歌院”鬼混,我在旁边的成衣店换了男装进去的时候是傍晚。
老鸨将我引到房间的时候苏小爷正搂着姑娘喝酒,房内酒气熏天,隔壁传来男人醉醺醺的污言秽语。
他脸颊酡红,冲我抬手挑衅:“你不是喜欢我吗?过来陪小爷喝两杯,小爷今晚就疼你。”
旁边的姑娘们不乐意了,推搡着:“说好了今晚让我们陪小爷的,怎么说话不算数。”
苏小爷勾着姑娘的下巴,打了个酒嗝:“一起也行啊,一起热闹……小废物正好跟着几位姐姐学学怎么伺候男人,不要动不动就脸红,身体硬的像根捣衣杵,你是捣衣杵转世吗?”
他盯着我,似正等着我脱衣解衫附在他身上,浑身都是市井纨绔的流气。
他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混蛋,言行举止更加不堪无礼。
看着这个唇红齿白的苏小爷,我鼻腔酸涩,心脏抽痛的难受,像陷入了阴暗腥臭的烂泥沼泽,透不上气。
“娶亲若是父皇的旨意,兄长不得不从,况且就算他再娶也还宠着嫂嫂,兄长他心中有嫂嫂。”
“哐”的一声,酒杯重重砸在地上,酒花四溅,惹起一声尖叫。
我吓了一个激灵,咬唇就听苏小爷奚落的说:“你倒是看的挺开,还给他狡辩……当初李锦城去我大周提亲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永不再娶这话喂狗了?”
他豪迈的擦去嘴边的酒水,摇晃着站起绕着我走了一圈,把胳膊搭在我肩:“你这么弱,到底过来做什么?真的想让我睡了你?”
物以稀为贵,我喜欢他可能只是因为他是个异类。
他一把将我推开,手指戳着我脑门:“你啊,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姓李的,我一个都不想见。”
“兄长也不容易。”
说完这话之后,苏小爷那眼神似乎真要吃了我,怒意横生的用指头指着我想骂人,见此,我溜了。
我虽喜欢他那副臭皮囊,那也不代表就得受着他的欺侮。
兄长娶沈栖迟是父皇的旨意,北洲所有的人都知道。
母妃去世,父皇不疼惜,早年他们兄妹吃的是残羹冷炙,住的是断壁残垣,连太监宫婢都敢上来踩他们一脚。
冬日的碳火是兄长用母妃的耳坠换来的,她生病的药是兄长跪求太监送来的,兄长修习剑法偷读兵书被抓住打断了肋骨,还朝他的脸啐唾沫。
如今兄长的远胜将军是父皇亲封,他若抗旨父皇逼不了他,可兄长深谋远虑,图的是大业,他想要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便要有靠山,有权利。
可母亲死后,母族衰落,不要说依靠,母亲一族能在上京城站稳脚跟,还要靠兄长的荫蔽。
北齐的沈家,大周都是他背后的权利。
兄弟众多权力相争,很多路并非心之所愿,却不得不咬着牙,踩着荆棘走下去。
如今,兄长恶名远扬,传言他手段强硬血腥,所到之处哀鸿遍野,屠族屠城,更有甚者传他食人筋肉喝人鲜血,剥人头皮凌迟削肉。
传闻真假掺半,但如今的兄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父皇都不敢小觑。
从卑贱的尘埃走上万丈云端,即便说他喝人血吃人肉,丧心病狂屠戮无辜,我都信。
毕竟,谁都能来踩踏一脚的日子太难捱,能吃上热馒头热粥,能填饱肚子的日子也太幸福了。
北洲是个魑魅魍魉喝血吃肉的无间炼狱,城墙之外的任何一处都比这里干净。
从鹤壁来的人是不会明白的,他们好单纯。
他们不知道人肉可以吃,人血可以喝,明明是兄弟,却要打的你死我活。
大周啊,听说那是个人间仙境,男子一辈子只能娶一个女子,却会生很多孩子。
……
恰饭时间,你看的每一条广告都是作者大大的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