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爷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生气,后来再去找他时他已经没回过兄长的府邸了,连府里的银子也没拿过。
已有半个月未见过苏小爷了,但我每日都会陪着嫂嫂说说话。
嫂嫂的屋内有许多连宫中都不常见的稀罕吃食,隔三差五的有新鲜的荔枝和草莓运来,果肉鲜嫩白皙,把我馋坏了。
嫂嫂说这些是大周运来的,个头大,甜,尝的出来。
只是嫂嫂食欲不振吃不了多少,全都赏给了下人,我也吃了不少
兄长每每见此,都神情落寞,双目茫然的看着嫂嫂出神,敛眉时又满眼凄苦。
嫂嫂还是病怏怏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堪,太医说嫂嫂心气郁结,心病难疏,兄长就带着嫂嫂去郊外赏枫叶,坐游船沿内河观岸,陪她下棋练字看话本子。
嫂嫂的脸上多少露出了些笑意,就会给兄长好脸色,可转眼听说兄长又宿在沈侧妃那里,嫂嫂的脸比以前更冷,更难哄了。
即便兄长给她弹琴唱曲讲笑话她也不笑了。
兄长终日面色阴沉,也很少笑了,哪有刚成亲的新郎官的美样。
晋王府的下人都说嫂嫂不知好歹,得此荣宠该感激涕零才对,偏偏嫂嫂阴沉的像别人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在北齐,对女子的要求总高于男子。
比如男子三妻四妾后当家主母还得笑脸相迎,拍手叫好,最好多请几家戏班子大唱三天,以表祝福。
否则要被戳着脊梁骨,冠以不忠不孝的帽子。
嫂嫂虽嫁入了我北齐,却不得北齐女子的生存之道,我却不同,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北齐人,从小对三从四德倒背如流。
日后若苏小爷三妻四妾的娶,我不仅要请戏班子杂耍班,放烟花吃酒席,还要高歌一曲跳舞一只,以表我当家主母的宽广胸怀。
我乃北齐平昌公主,怎么也能混个当家主母当当,当个妾辱没我大齐门面,不过这都是兄长和父皇该考虑的。
我只是担忧嫂嫂那刚烈性子,她若看不开,受罪的日子且在后。
十月底,已入深秋
我刚踏进院子,尚姑姑说今日苏小爷回来了,正在屋内陪着嫂嫂。
心头一喜,拿着食盒,提起裙摆便朝屋内跑过去,站在门口却听到他们在讨论我,便愣神没动。
“不都是她该,她哥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东西,我看她也好不到哪去,我离她远些就对了。”
“我从一开始就是与她随便玩玩,我和她说过的,大千世界花花绿绿,好看温柔大方的女子各不相同,我怎么可能吊在一棵树上,我这个人的性格就不适合娶妻生子,你也别想着我与她能有未来。”
“你是真的对知知不感兴趣,还是怕耽误了人家姑娘?”嫂嫂问。
“你心里的戏可真多。”苏小爷不屑道。
“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嫂嫂顿了顿道:“我知道你对知知并非无情,只是害怕自己命……”
“苏柒柒你烦不烦?”嫂嫂话还没说完,苏小爷突然炸毛了。
“再冲我吼,小心我断你口粮。”嫂嫂厉声威胁。
“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啊。”苏小爷语气明显改善。
嫂嫂叹气:“知鸢是北齐的公主,总要嫁人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你既然无法给她未来,就不要再去招惹她……时间会抚平一切,慢慢的她就不会那么在乎你了。”
苏夜眸光深凝,冷哼一声:“好,听你的,我不会再找她。”
姑侄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这段对话听得我稀里糊涂,但大致的意思是苏小爷不会吊死在我这根歪脖子树上,嫂嫂直呼此言正是。
“公主站在门口怎的不进去。”尚姑姑的声音响起。
苏小爷转过身就和我两眼相望,可笑的是他怎么还受惊了,冲我瞪什么眼睛。
我凝着苏小爷,看着这个鲜衣怒马的少儿郎,眼角红透了。
“你确实说过不让我喜欢你,可既然如此,又何必招惹我,你招惹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你,现在倒是好,你玩的开心了,就想撇的干干净净。”
苏小爷抿唇道:“好话我提前和你说过,不是没提醒过你。”
“是,不怪你,是我自己不自尊不自爱,是我非要找你自讨没趣,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也不会找你了,你也不要来找我。”
苏夜冷笑了一声:“你放心,你哥对我姑姑做出这种事,你就是倒贴我,我也未必要你。”
他这嘴就是天生用来气人的。
我受夫子教导,言行举止端庄优雅,自然说不过花言巧语之人。
“不要就不要,我不稀罕。”
我放下餐盒很有骨气的跑了,身后传来二人的对话。
“你今后要后悔的。”苏柒柒道。
“她若是心里有我,自然知道我为何这般待她,此时还要专门来触我的眉头,岂不是她不知好歹。”
……
我红着眼眶跑出王府,在门口与兄长撞了个正着,兄妹两一个泫然若泣,一个精神不振。
都是情场失意。
“都是你干的好事。”
这么硬气的冲兄长发火,还是第一次。
兄长迎光而战,血红色夕阳洒在他冷峻美艳的脸上,他刀削般冷硬的下颌线精雕细琢般的好看,周身散发着寂寥孤独的低气压。
“左相的公子刘之楠与你年龄相仿,本王已与父皇提及你们的婚事,父皇会同意……至于那个苏夜,离他远些。”
我回寝宫哭的稀里哗啦,喝了一杯清酒就酒酩酊大醉,折腾了一整夜。
第二日醒来眼睛哭的像两个大核桃一般,心里难受的要死,该死的是我脑子里漂的还是苏小爷,又恨又想。
我指不定是得了什么大毛病了,被他迷的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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