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往常一样,端着汤到了御书房,将汤放到了他的面前:“皇上,喝汤吧。”
“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件事儿要和你商量。”慕容恒雅接过勺子,喝了一口汤,“这几日有大臣提及要给炯儿选一位启蒙的老师,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启蒙老师?
“太子如今尚在襁褓,这个时候来选启蒙的老师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慕容恒雅今日的胃口很好,很快就将汤给喝完了:“炯儿如今既是太子,自然与旁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尽管现在是还早了一些,但作为太子的启蒙老师也得早早的定好才好。”
说着话,慕容恒雅给我送了一张纸过来:“这是他们初定的几个人选,你看看。”
我将纸接了过来,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和官职。
慕容炯既是太子,他们选的人自然也是朝堂上的肱骨之臣。我将上面的名单一一看过,又将纸放了回去:“皇上,若真要选一个启蒙老师的话,我有一个人选。礼部尚书李大人是苏家故人,我想将太子启蒙一事交给他。”
他们选的这些人虽也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但我依旧不放心。唯有对苏家无二心的人,我才能够将孩子交给他。
听了我的话,慕容恒雅有些犹豫。他已经按着我的意思让福满送到了太子身边伺候,若启蒙老师还是按我的意思选了李大人的话,太子身边就全是苏家的人了。
苏家是前朝的人,慕容恒雅不得不防。
我明白慕容恒雅犹豫的原因,便在地上跪下来。
“皇上,前朝覆灭,苏家留下来的人也只有我一个人了。这样的苏家,掀不起什么风浪,也不会影响到皇上的江山。”
慕容恒雅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阿苑我没有怀疑你,那便按你的意思来吧。”
话说完,慕容恒雅突然眉头一紧,捂着胸口就呕出一口鲜血来。
“恒雅哥哥!”
随着我的一声尖叫,慕容恒雅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我伸手想要扶住他,却因为力气不足,跟他一块儿倒在了地上:“来人,快来人,叫太医!”
守在御书房外面的公公听到我的尖叫声很快便冲了进来,七手八脚的将慕容恒雅扶到了偏殿的床上,请来了荣太医。
荣太医替慕容恒雅诊脉之后,便用了针。
我站在一旁,眼看着床上满脸苍白的慕容恒雅,心中满是疑问。
明明我给他用的是解毒的药丸,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荣太医施针结束,便朝着我跪了下来:“静妃娘娘,皇上中毒了。”
“中毒?怎么可能?怎么会中毒呢?”听到荣太医的话,我满是惊讶。
按照道理来说,慕容恒雅身上的毒应该已经解了,为什么会突然严重陷入昏迷?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荣太医,这毒你能解吗?”
荣太医跪在地上,摇了摇头:“臣才疏学浅,这毒得知晓毒药的配方才能够做出解药,臣做不到。”
按荣太医的意思,要想救慕容恒雅,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下毒之人。
可一时之间,我又该去哪里找下毒的人呢?
荣太医将慕容恒雅今日接触过的东西一一都做了检查,最终在汤里面找到了毒药。
而这碗汤,便是我日日亲自送过来的。
“娘娘,容臣说一句,皇上这毒并非一日便会到今日的程度。想来,皇上服用这毒药已经有几日了。”
荣太医并不怀疑我给慕容恒雅下了毒,但这毒是在我送来的汤里面找到的,自然与我脱不了干系。
看着已经喝完的汤,我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汤是枝枝做的,她不会下毒。唯有我每日都放在里面的所谓“解药”,才有可能成为毒药。
“荣太医,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将荣太医带到了我的宫中,把瓷瓶交给了他。
果不其然,荣太医在里面也找到了同样的毒药痕迹。
也就是说,我每日给慕容恒雅送去的并非是解毒的解药,而是真正要人命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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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太医,你去御书房好好地守着皇上,我会尽快找到解药的。”
荣太医应下我的话之后便去了御书房,我捏着瓷瓶在软榻上坐下来:“枝枝,去把福满叫来。”
慕容恒雅中毒昏迷的事情阖宫上下都已经知道了,福满知晓我找他,便也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在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福满没有多做隐瞒,直接在我面前跪了下来:“福满不后悔。”
“所以,一开始的毒药并非是毒药,后来的解药才是毒药对吗?”
福满笑着,摇了摇头:“一开始给主子的毒药的确是慢性毒药,只是主子并没有下定决心,每日下的量不足并不会致命。而后来给主子的叫做七日杀,只要服用七日便会中毒。”
我猛地将手中的瓷瓶扔到了他的身上,眼眸中满是怒火:“福满,你利用我?”
“福满并非利用,只是帮主子下定决心罢了。”
即便到了如今,福满始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他不过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替苏家报了仇。
“若我告诉你,我父亲是自愿赴死,你还会觉得今日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吗?”
福满听了,眼神微微一愣,随后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若非慕容恒雅逼迫,苏大人怎么可能赴死?小姐,你是苏家唯一的后人了,为何你宁愿委身于仇人,也不愿意拼死为苏大人报仇?”
我很难解释我如今决定放过慕容恒雅的心情,这些事情满是曲折,很难说得清楚也很难让人理解。
从一开始为了哥哥留在慕容恒雅身边,到后来起杀心下毒,再到如今决定解毒,这其中心境变化并不是家仇这么简单。
“若是为了家仇,我自然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慕容恒雅。可福满,撇去家仇,慕容恒雅于停下百姓来说,他是一个好皇帝。若我真的下了毒杀害了他,那我杀掉的便是一个好皇帝。”
苏家的仇我自不会忘记,但慕容恒雅推翻暴政,给天下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若我动手杀了他,我便是天下百姓的仇人。
听了我的话,福满有些动容,但双手依旧紧握成拳。
察觉到他的变化,我站起身在他面前蹲下来:“慕容恒雅并没有要父亲的命,在流放父亲的路上我派去的人很顺利的救出了父亲,将他送到了一处没有纷争的地方。但父亲忠于先皇,自己选择随先皇而去。”
“这是父亲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
福满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哭了出来。
男儿流泪,心中满是悲怆。
福满这一生是从父亲救下他那一日开始的,他的一生都在追逐父亲。父亲的离开,带走了他一生的支撑。
最终,福满交出了解药。
拿到解药之后我飞快的赶到了御书房,将解药交到了荣太医的手上:“荣太医,接下去的事就交给你了。”
远远的看了慕容恒雅一眼,我便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接下去,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去完成。
回到殿中,我让枝枝将福满的东西打包好,又拿出了一个钱袋子送到了福满的面前:“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宫,拿着这些东西,去宫外好好的生活吧。”
福满接过包裹,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主子要放我走?”
“你毒害皇上我没有把握保住你,只有趁着皇上还没有醒来将你送走,这样至少你还能够活下去。”我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福满的肩膀。
“可毒害皇上也一定要有一个凶手,若主子放了我,又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这解药是我拿出来的,毒药又是在我送去的汤里面发现的,这件事和我脱不了关系。
等慕容恒雅醒来,定然会问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谁要下毒害他。
我放走了福满,也就是将这件事情担了下来。即便慕容恒雅肯放过我,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也不会放过一个毒害皇上的妃子。
这些我都明白,但福满依旧要走。我留下最多受点苦头,即便要死也应该我去死。福满为父亲报仇他没有错,不该为这件事情付出生命。
“福满,我有太子还有从前的情意,即便他要怪也不会杀了我。你若不走,便是真的死在这了。人要为自己而活,你的前半生已经为苏家付出了一切,后半生你便去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吧。”
福满看着我,非常的感动:“主子……”
他朝着我跪下来,重重的磕了几个头:“福满离宫依旧是主子的属下,日后若有需要用到福满的地方,主子便派人去城中的铁匠铺送个信,福满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那现在赶紧跟枝枝走吧。”
目送枝枝带着福满离开,我满是紧张。尽管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却不知道福满能否安全的离开这里。
我在宫中等了很久,等来了两个消息。
慕容恒雅脱离了危险,福满也顺利的离开了皇宫。
听到这两个消息,我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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