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那天还是下雨,暗得不见天光。
徐子涯难得显出忧心的样子:“你会死么?”
“干嘛,担心我?”
“谁叫你拉我上了你的贼船,你要是死了,我也得完。”
“放心,我打不过一定跑。”
前提是他们能讲点道义。
右腿被带着倒刺的长鞭剐得血淋淋,身上的伤也不少,我支着问月单膝跪在地上,心想真是狼狈。
雨越下越大,血却仿佛流不尽。
黄山派真是下了血本,看这些人的招式,还有些别派的,为了杀我连脸面都不顾了。
数十个人围上来,我踉跄起身。
我勉力应付了数十招,但受伤过重,体力不支时被一把剑穿胸而过。
“住手!”这叫喊声莫名惊惶。
声音在我耳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分辨出这是宋临的声音。
然后有个人抱住了我。
我费力睁开眼,宋临的脸出现在眼前。
死可不能白死,怎么着也得恶心一把那些正派。
然后我心一横,按着宋临的头就吻了上去。
圆满了圆满了,这下去见阎王也能开心了。
但我怎么没死呢?
我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端着着药进来。
“殷姐姐,你醒啦!!”
“你是?”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泽啊,就是那个跟在你后面的……”她手舞足蹈地比划。
“小泽?你长这么大啦。”我揉着她的脸。
她开始跟我娓娓道来我昏睡这段时间的事。
那天我吻宋临引起一片哗然,流言四起,黄山派还想下手,宋临一力保我,然后带着被强抢的民女作证,受害者多达五十位,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而我大开杀戒,参战的门派也损失了很多青年才俊,要休养生息好长一段时间。
总的来说,虽然我差那么一点就死了,但是也不亏。
但现在关键问题是宋临为什么要救我。
从各种角度来说,他救我根本没好处。
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猜想。
不能吧……
“小泽啊,你记不记得我有个木雕,宋临说是你收拾屋子时发现的。”
“木雕?哦,是那个长得很丑的木雕么?”小泽一脸天真地看着我。
“……对。”
“那是好几年前了,姐姐你刚离开,前掌门派我把你的院子收拾出来给别人住,我收拾的时候发现它在床底下,就给了师父。”
“所以,木雕几年前就在宋临手里了?”
“对啊。”
难怪,难怪那木雕的棱角都被磨圆润了,大概是宋临时时放在手里。
完了,宋临该不会真喜欢我吧。
我正想着呢,他就来了。
“师父,姐姐醒了!”小泽蹦跳着过去。
宋临朝我看过来,四目相对,我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又把目光挪开了。
“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伤口还疼么。”
“还行。”
“要什么就和小泽说,先在这里把伤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论,我还有事……”
他说着就要走。
“宋临!”
“嗯?”他回过头看我。
我要问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没什么,谢谢你。”
他愣了片刻,然后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嗯。”
宋临因为不苟言笑,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好亲近,所以没什么人敢和他做朋友。我十五岁时被宋道清捡进鉴明派,他直接把我丢给了宋临看管,可以说我跟宋临算得上形影不离。
我呢,没规没矩,一向叛经离道,惹是生非。捉弄他也不见他生气,但是会冷着一张脸罚我。
那五年里见他笑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印象很深的是我有次罚抄睡着了,脸上印了好几处墨痕,他坐在我对面执卷念书,看到我的样子时也是这么浅浅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把书竖了起来,快到我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
往事这么一件件翻阅,我忽然觉得宋临好像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在床上养了十多天,我终于可以下床了,于是就到各处溜达,尤其想看看我的故居。
小院冷冷清清的,一点声音也没有,看起来真不像住了人的。
门虚掩着,我推开走进去,小院里的花草树木一如我离开时那样,甚至更茂盛了,一看就是有人在悉心打理。
环顾四周,从窗户看进去,里面好像有个人。
我悄悄走过去,那人趴在窗前的书案上,好像在小憩。
“宋临?”
他睡得很浅,我这么一叫就醒了过来。
“你怎么下床了?伤口没事么?你……”他忽然住了口,仿佛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我,我是在附近办事,然后……”
宋临说不了谎,因为他总是不能自圆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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