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漫天,寒意刺骨。
破败的茅屋里阴暗凄凉,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瘦弱身躯瑟缩在角落,意识模糊,不住地哆嗦着。
“砰!”
破旧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一名身着嫁衣的少女提剑闯入,眼角眉梢写满轻蔑。
“贱人,你竟活到了今日!”
知鸢茫然抬头,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长剑刺穿胸膛。
鲜血四溅,映得少女那华服更红了几分。
她痛到面目扭曲,看着玉面身娇的若棠,心如死灰。
他们,终究是要成婚了……
若是旁人看见这副景象,必定诧异无比,两人长着同样的脸,可衣饰待遇,却天差地别。
若棠肤如凝脂,身上的嫁衣织金缀玉,万金难求。
而知鸢双手满是冻疮与厚茧,衣着破烂,眼神黯淡无光。
她紧紧盯着那把泛着银光的凌霄剑,鼻头蓦然发酸,嗓音嘶哑到险些发不出声音。
“我要见君誉。”
“想不到你这痴情种死到临头还敢妄想仙尊!”若棠嗤笑道:“今日便是他亲口要我将你斩杀于此!”
知鸢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发出痛呼,维持仅剩的尊严,可她心中却奇异地毫无波澜。
毕竟,早在被君誉亲手夺去半魂那日,她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他要杀她,也不奇怪。
“事到如今倒也不必瞒你,从始至终,你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若棠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利刃又往前进了几寸。
“当年君誉娶你,只是为了取你半魂救我,把你当宝贝徒弟,也只是因为你长得像我!谁人不知你恶毒愚笨,靠不入流的手段爬上仙尊的床,乃是三界最大的笑话!”
“我没有!”
知鸢费力地抬起眼眸直直地瞪着她,吃力地道,“是你栽赃污蔑——”
“是我栽赃又如何?污蔑又如何?谁会信你?”
若棠猛然拔剑,手中掐诀,肆虐的剑气将知鸢的脸庞划得血肉模煳!
知鸢如同破布娃娃,被狠狠踹翻在地,喉间溢出非人的惨叫。
“你不过是一株灵力低微的瑶草,除了长得像我之外一无是处,也敢喜欢仙尊?”
若棠犹不解气,将剑高高举起:“今日我便要扒了你这身贱骨头。”
知鸢重重倒在雪地之中,满是冻疮的身躯痛苦地蜷缩着。
凌霄剑落,她的血肉被片片削落,很快便露出森森白骨。
她几度疼晕,却被若棠施法弄醒,只能被迫承受这地狱般的折磨。
知鸢不再挣扎,视线渐渐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簇簇猩红。
君誉上次来看她还是入冬之前,还说要给她添几件好看的袄子狐裘。
君誉……师尊……
疼得失去知觉的她,心中竟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盼着师尊过来,瞧瞧他如珠如宝捧在心尖的白月光有多恶毒!
可随着血液流尽,她知道,自己等不到了。
“果然是天生废物,骨头比凡人还脆,待我将你锁链穿骨,封在暗渊之中,纵然魂魄投胎,生生世世,也只能沦为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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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的咒骂仍在继续,她却只能在无尽的寒冷与痛苦中,缓缓阖眼。
……
“哎呀,新娘子怎么睡着了?”
梳妆台前,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趴伏着,脸上时不时闪过痛苦挣扎之色。
两名侍女巧笑着上前,将她推醒:“仙子,快醒醒!”
知鸢猛然起身,被扒皮削肉的痛苦仿佛还残留在灵魂之中,痛入骨髓。
她茫然四顾,眼前是贴着大红喜字的婚房,铜镜中映出她姣好的容颜。
眉如远山,唇不点而朱,肌肤吹弹可破,仿佛从未经历过风霜消磨,俨然是娇憨天真的少女模样。
然而她的星眸之中,却满是犹疑。
“我,莫不是身处地府幻境之中?”她喃喃自语。
侍女们奇怪地道:“仙子这是怎么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却净说胡话。快快梳妆打扮,吉时将至,星言仙尊马上就要过来了!”
“君誉要来?”知鸢微怔。
她视察自身,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上不但没有任何伤痕,连灵魂也是完整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种种猜测。
侍女们以为她是被喜悦冲昏了头,忍不住窃笑。
“您与仙尊大婚,他自然要来~”
知鸢猛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心中却涌现狂喜。
上天垂怜,她居然回到了与君誉的大婚之日!
“瞧瞧,仙子都高兴得傻了。”
侍女们上前将手中的乌木钗子插在她的发髻之上,嬉笑地打趣。
“恭喜仙子,贺喜仙子,星言仙尊英俊潇洒,不苟言笑,却独独宠爱于您,可见你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呢。”
闻言,知鸢眸中骤然掠过恨毒之色,低喝道:“少说这种晦气的话!”
房中霎时死寂,侍女们被吓得身躯僵硬。
仙子一向温柔和善,怎么会露出如此狠辣恐怖的模样?
为免侍女们起疑,知鸢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可心中愤恨却久久不散。
前世的她,一腔爱意付与君誉。
哪怕成婚之日只有简陋的婚房与寥寥侍女,她也为他寻遍了借口。
哪怕被生剥半魂,彻底沦为修炼废物,她也心甘情愿。
可谁知,她仅仅是为了讨好他,碰了他从不离身的宝贝凌霄剑,便被罚跪山门三天三夜,受尽耻笑白眼,又在他的羞辱下丧失所有尊严,心智残缺,只记得自己深爱君誉。
她用半魂换来的名分,让她彻底沦为三界的笑柄!
世人捧高踩低,皆道她使计勾引仙尊,所以才引得仙尊对她如此厌恶。
而那与她长着同样的脸的若棠,得了她的半魂之后身体痊愈,修为突飞猛进,被尊为三界神女!
两人大婚之时,更是万人空巷,三界来贺!
这叫她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可此时并非报仇的好时机,她只有逃,才能保住半魂,日后才能与这对狗男女决一死战!
侍女退下后,她立刻悄悄翻窗逃跑。
不知逃了多久,她灵力与体力双双告竭,只得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再度抬眼之时,后背霎时窜起凉意,浑身的血液也似凝结。
身前三步之处,白衣仙尊抱剑而立,眼眸淡漠无情。
“鸢鸢,你是要逃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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