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喉咙中压不住的苦,直直地往鼻腔漫,整个人如泡在苦水里。
一时间我不知先该呕吐还是咳嗽,伴着口中腥臭苦涩的汤水,我控制不住地吐了。
「太医,太医,快来人。」
朦胧中我挣扎着半起身,靠近床沿吐个昏天黑地,吐完之后视线和神志都清明不少。
下腹不再坠胀疼痛,原本微微显怀的肚子如今平坦到向身体里陷,仿佛五脏六腑都随着小小的生命力而消失。
裴琢站在床侧,华美的衣袍沾到秽物,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虽在返生汤的作用下清醒,可小产大伤身,再加上娘娘本就心肝郁结,忧思过虑,导致凤体虚弱,需好生卧床静养,用药调理,用食养护,且不可再劳心劳力,大哀大悲。」
我低垂眉眼,心似一潭死水,晕不开一丝涟漪,如今已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值得我挂心。
生或死,我都全然不在乎。
麻木的我被似月搀扶着来到冷宫,包袱里除了几件衣服只带了支母后留给我的发簪。
入夜,宫中没有烛火,幽暗偌大的宫殿泛着凉意,清辉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榻上,我难得心安。
这里虽然被称作冷宫,却也不是最幽暗破败之处,我自幼在宫中长大,探寻过皇宫上上下下无数遍,当然也包括这里。
他废除我封号,剥夺我身份,却又不真正把我打入冷宫,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我想通主动认错,重新跪求他原谅,他得以展示宽宏大量的帝王风度,又向天下万民做出专一宠妻的楷模。
此时此刻我才幡然醒悟,在他面前,权利名望和拥戴远远要比爱情重,甚至举足轻重的地位,何况还是如此掺杂了家国恩怨的不纯粹的爱情。
也许他曾经真的爱上过我,也许他的真心曾经托付给过我,但那只是过去,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在我不知不觉中改变。
或许我们原本就不应该开始,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我不会喜欢‘如琢如磨’这句诗,不会对他一见钟情,不会跟他去骑马看花,不会拒绝母后的提议下定决心执意嫁他。
果然人不能有执念,尤其是很深的执念。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一切发生,如今都是报应。
恰饭时间,你看的每一条广告都是作者大大的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