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不知被喂了什么,又苦又涩,舌头本能地顶着往外吐,下一秒脸颊一痛,牙关张开液体悉数被吞入。
皱眉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人,嘴巴再次被打开,一颗糖被塞进来。
很甜,但去除不掉心中的酸涩。
「蓁儿,你终于醒了。」
裴琢眼前一亮,随后俯下身把脸埋在我肩窝,声音闷闷传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不停重复这四个字,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欢喜,仿佛我活着是他的头等大事,可现在于我,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你说让我报仇可当真?」
他身形一顿,起身直视我的眼睛,仿佛在确认我的决心和爱意。
我的爱意死在大喜之日的漫天大雪中,如今的我只有恨和后悔。
贵为公主,世间好男儿任我挑选,为何眼盲心瞎非得是他?为何非得是他起兵造反?为何非得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
「当真。」
我偏头躲过他眼中翻涌的情绪,避开他的欲言又止,他的苦衷隐情统统与我无关,在他决心利用我的真心策划这场杀戮开始,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裴琢,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你选择让我活着,那你就做好随时被杀的心理准备,我对你不会心软,不会念旧情,更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说完,我闭眼逐客,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良久,随后微不可闻叹口气离开。
秦蓁裴琢,从小青梅竹马。
我是南陌国公主,他是质子,我有很多年龄相仿的质子哥哥,可我最中意他。
第一次见他时,他说他叫裴琢,刚好是我最喜欢的《诗经》里最喜欢的一句「如琢如磨」,从此便一见倾心。
他待我极好,和我的亲哥哥对我一样好,小时候不懂事,经常吵着长大要做他的新娘子,他不恼也不点头,只是看着我淡淡笑。
转眼及笄,母后准备为我择亲,备选的驸马人选很多,可无论是当朝才子还是屡打胜仗的大将军,我都不愿意,满心满眼都是裴琢。
父皇母后甚为无奈,软着声音哄着让我多挑挑,世间优秀男子不止裴逐一人,而且姻缘讲究两情相悦,不能成就孽缘。
之前不懂父皇母后用心良苦,如今想想终究是我一厢情愿了。
裴琢从未向我表露过除妹妹和公主之外的其他情意,我说什么他听什么,撒娇耍赖皮还是发脾气他都全盘接受。
如果只是这样,也许我不会陷得如此深,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带我躺在房顶看月亮,讲他的家乡,讲他的小马驹,讲他的妹妹。
他会在我生辰那天,带我从围猎的牧场冲出去,看日出,追蝴蝶,寻花海。彼时的我窝在他怀中,听着擂鼓般的心跳,脸颊和漫山遍野的映山红一样热烈。
情根深种,从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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