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眠忍着心里的气,从药箱里面拿出了药酒,扯过了萧止的手,一股脑的淋了上去。
“嘶!你这是谋杀亲夫!”
萧止的脸上疼得煞白,豆大的汗珠满脸都是,牙根咬得紧紧的,好一会才又说:“你到底会不会包扎?!从来就没有人说过,用治跌打的药酒来治刀伤?!”
“这是我在普……在外头学的野路子,治疗起来很是快,五殿下也不期望这伤势拖得太久了吧。”
手指利落的拿起木片,在伤口上涂抹着白色的粉末,紧接着用干净的布条,把手掌心密密的缠绕起来。
她心想着,比起当日在普照庵,任由伤口自行疗愈,这个五殿下还有她处理伤口,不知道过得有多幸福。
想着想着,一股酸气就涌了出来,连忙把布条打结。
叶轻眠把手掌一推,“好了,回去再让正经的大夫看看。”
萧止举起自己包的快像粽子一样的手,狐疑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携私报复?”
“殿下的心眼,跟女子的绣花针眼,一样大小。”叶轻眠笑了,“若真是报复,那不应该再好好拍几下,用药酒再淋一回?”
萧止整个人都在抖,想来这个滋味,是让他印象深刻。
于是叶轻眠的笑意就更深了,“再说了,我是殿下的未婚妻子,宋家的女儿,手脚不利索,那是自然的。”
言下之意,那就是萧止他自作自受。
叶轻眠冷哼了一声,推开了车门,却一瞬蹙眉起来。
几个人歪歪斜斜的倒在了一边,血流了半条街。几个侍卫,正在拖着尸体往旁边走,肉刺拉拉的就在石头上磨蹭着。
“叶姑娘,这些血腥的,您还是稍微等等……”
“四九!”
萧止的声音打断了侍卫四九的安抚,他从马车另一边下去,一脚踩在了血水里,抬眼看着还愣在马车上的叶轻眠,“当我的妻子,这些小场面,也肯定受得住。叶姑娘,对不对?”
一般的女子,看到这样的场景,怕是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萧止心里得意。
“对,殿下身边危险重重,不是寻常女子能受得了的。”
叶轻眠朗声说完,伸出了手。
四九往上一搭,她接着力道,从马车上跳下来,堂堂正正的走到萧止的面前。
一男一女,两人对视,却不见丝毫缱绻爱意,反而是带了那么一点花火。
四九只觉得,真是厉害啊!
对峙了半晌,叶轻眠才笑了一声,也踩着血水,缓缓的走向了街面。
在路边招来了一辆马车,自己回宋府去了。
“你……你以后嫁过来,咱们就慢慢算账!”
一声气急败坏的话语,从萧止的嘴里蹦出来。
四九撇过脸憋笑,萧止随后瞪了一眼,“你笑什么?”
“属下不敢,只是这话,其实可以当着叶姑娘的面说。”四九的话才一落,一道掌风就生生的停在他脸颊一寸之地。
萧止气呼呼的把手撤了回来,“总之,你出去散播一下,就说今日本殿下跟叶姑娘出行,有人刺杀于叶姑娘。”
“是。”
马车在宋家的门口停稳,叶轻眠从上面下来,随手扔了一两银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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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门进去,彩玉跟彩月就迎了上来。
“姑娘!”
两个人声音急切,叶轻眠反倒有些狐疑,“出门的时候不是叮嘱过你们两个,在墨香居等着我过来吗?何必在正门等着?”
彩玉跟彩月两个人面面相觑,终于是年长的彩玉说:“其实因为这个事情……”
说着,彩玉就从兜里拿出了一截面料出来。
叶轻眠接过,手指触摸着就感觉到了不对。
锦缎上面的花纹不是很清晰,并且只浅浅的摸了几下,手指上就有了一点水渍,明显是受了潮。
“夫人把嫁妆单子送了过来,我跟彩月两个人把大部分的都收了下来,去库房查点的时候,发觉那几匹蜀锦有些不对,这才大胆的裁了一段下来,给姑娘先看看。”
彩玉把事情说了,叶轻眠才忽然想起来。
当年她嫁给太子的时候,入太子府清点自己的嫁妆,就发觉了有一些布匹是受了潮不能用的。
还有一些陪嫁的药材,也是腐朽不堪,不能入口。
叶轻眠当时只以为是下面的人敷衍,没有太过计较。
可是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叶紫苏动的手脚。
因为她当时是跟着崔氏学习管家的。
叶轻眠把锦缎塞到袖子里,心里只觉得当年眼瞎,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我知道了,彩玉劳烦你把那几匹受了潮的布匹,挑拣起来。另外,再把其他的东西,检查一遍,若是有什么不妥的,也一并拿出来。”
“是,那就单独放一边吗?”
“不,你要……”叶轻眠到了彩玉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说完之后叶轻眠说完就往墨香居去了,彩玉拉着彩月就跟了上去,心里却在打鼓。
府里的事情,一多半都是叶紫苏在管着的,现在就这样打上去?
万一夫人不帮她家姑娘呢?
打起来,可是胜负难料呢!
叶轻眠先去了墨香居换了衣服,等神清气爽的出来,就看见彩玉的身后已经静静立着好几个箱子。
她默默地数了,不多不少,正好是八口箱子,跟前世一模一样。
“姑娘,现在……真的要去荣熙堂吗?”
“嗯,抬着,跟着我一起去。”
叶轻眠走在前面,彩玉跟彩月忐忑的走在后面,那八口箱子,晃悠悠的跟在了最后。
一行人是浩浩荡荡的就朝着荣熙堂而去。
下头的仆人看着,低声的议论了几句,然后扭头就跑。
等到了荣熙堂的门口,崔氏早就已经在等着了,见她一过来,立马就迎了上去,“眠儿,可是这些东西,你不喜欢?”
自从看到了叶轻眠手上的伤口,崔氏没有一刻不自责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送自己的女儿到普照庵去吃苦。
后来老爷说,要全家人都改口,说自己的女儿是在家庙里面修行,乱说的乱棍打死!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现在,却见自己的女儿,抬着她精挑细选的东西,浩浩荡荡的到了自己的住处,心里是惶恐极了。
“母亲,姐姐定然是过来谢谢您,给她准备了那么多的好东西。您就不必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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