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拍了拍身边的马,马儿自主的跑去啃着路边的野草,而她则是挤进人群,站在墓碑面前,看看墓碑到底有什么神力,能让百姓膜拜成这样。
灰褐的石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是特别小,经过安心扫眼判定,那其实就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头,然后找了一个马马虎虎的工匠,弄成了一个粗粗糙糙的墓碑形状。但怪就怪在,这块石头从天而降,并且上面模模糊糊的刻了一些类似于原始文的文字。
不能怪那个情报贩子不识字,换做是她,她也会说她不认识。
她原本想把这些字给写下来,可是看着那歪七扭八的字,她已经懒的动手了。再看看跪拜的人络绎不绝,她只能叹口气,等太阳落山时在行动。
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
在安心来回第三趟的时候,这里终于没了人,可是此时已经是三更天,她想不通,那些镇上的人三更半夜还来拜什么,拜鬼吗?乞求鬼怪赐予他们财富。
不过说实话,当这里黑灯瞎火没人时,还确实挺恐怖的。
安心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飞跃到石头上,然后从背后抽出准备好的白布,覆盖在有原始文的字上,再来又从包袱中取出墨砚和毫笔,将原始文刻印在白布之上,等一切忙活完毕,已经快到四更。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把东西收拾起来,顺便从供奉中挑选了一根香蕉,剥了皮塞进自己的嘴里。
正当她美滋滋的收工时,一阵冷风从她背后吹来,她下意识的往前一跃,折身在空中拔出宝剑,直指刚才自己站的位置。
此刻那里已然站了一个黑衣人,全身都蒙在黑色斗篷内,只余下眼睛、鼻子和嘴。
安心嘘了一下眼睛,正待动手时,黑衣人悄然道:“姑娘可是保龙一族的人?”
安心想都不想就答道:“不是!”
黑衣人愣了一下,又道:“难不成我等错了人?”
“等错人多稀奇,我只是听说这里落下一块飞石,以为是什么宝物,没想到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浪费我半天的时间。”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自己苦苦等了半天的人原来是一个小飞贼,不过也不能仅凭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于是他又道:“姑娘,我刚才看你用白布刻印石头上的字,既然是贼,为何要刻字?”
这样一问,安心就更加不害臊的说道:“既然来了,总的带点什么走,不然来也空空,去也空空,让同行知道多没面子。”
黑衣人想想也是,但他依然怀疑道:“阁下的剑倒是一把好剑,怕不是一个毛贼能拥有的吧。”
安心冷笑一声道:“乞丐都有可能中状元,毛贼凭什么不能有好剑,而且,你都说我是毛贼,那剑难道不能是偷来的。”
这句句都是道理,让黑衣人无话可说,只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万一她是保龙一族的,那他可就赚大发了。
安心见黑衣人的气息不对,连忙握紧了宝剑,可是下一刻,她突然弃剑跪地,要哭不哭的说道:“英雄啊,好汉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出来一趟不容易,你就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拿。”
这一连串动作,犹如当初在皇宫中,那个小飞贼对安心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差点让黑衣人闪了老腰。
“你怎可如此没出息?”
安心不知耻的说道:“请问大哥,你要叫一个飞贼有什么出息?”
这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都能成飞贼了,还要有啥出息。
黑衣人想要撸一下胡须,可是手伸到下巴下面,发现自己蒙了头,又讪讪的把手收回背到身后。
但是眼尖的安心一下就看见了他左手尾指上戴着一颗绿幽幽的尾戒。
看到黑衣人有点松动的样子,安心低着头可怜巴巴的说道:“大哥,你跟那个什么保龙一族有仇吗?”
“无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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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怨吗?”
“无怨!”
“既然无仇无怨,你为何要在这里蹲守他们?”
黑衣人厉眼一过,吓得安心立马缩了缩肩膀,只是那个厉眼也只是走个过场,黑衣人还是慢吞吞的回答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她懂,她当然懂的不得了,而且她不仅懂,她还知道另一个道理,话不要太多,不然死的就特别早。
安心抬起头,谄媚的说道:“大哥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大哥的手下,顺带赚点零钱花花。”
“你……”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行,保龙一族的人武功各个高强,凭你这三脚猫的手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回去好好孝顺你的老母亲,干着自己的本行好一点。”
“大哥说的是,大哥说的是。”
安心连连点头,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人傻不能怨世界,怪只能怪上天给了一个不好使的脑子。
在安心牵着马飞速消失在夜色中时,黑衣人还在纳闷自己为何会放走这么一个油嘴滑舌的人,而且看她老开始躲自己那一招时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小毛贼该有的身手。
不会吧,她应当不是保龙一族的人吧!
等黑衣人想要反悔的时候,安心已经骑着自己的大白马,在几百米之外了,那个逃命的速度可谓是风驰电掣,不带一丝犹豫,真正做到了谁回头谁就是大傻叉的理念。
这其实不怪安心没有那个胆跟那个黑衣人较劲,而是一个人特地埋伏在那里等候,背后说不定还有多少人等着伺机而动,她要是傻不兮兮的去应怼,吃亏的只能是她而已,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懒得动手而不打的。
再加上她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个天外飞石,不过是引诱保龙一族出现的手段,到底是谁幕后指使,还有待勤快的人去查证。
回京的路上,安心一直在研究白布上的文字,可是看不懂就是看不懂,即使翻着书,也没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况且,她现在的心根本不在文字上,而是在于回京之后,寻找白不群的事。
想到白不群,她就不免想到自己的第一场婚礼。
那年自己才十六岁,正当花季之时,在被大哥强行要求去追几个江洋大盗的时候,被他们用石灰散撒在了眼睛上,然后就被他们丢下了河,原本以为就此香消玉殒,哪知被一对渔夫给救了起来,还用药水治好了眼睛,恢复清明的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鲜活了。
想着要怎么报答这一对渔夫时,人家已经全然准备好,要让她做儿媳妇。一报还一报,这是师娘一直告诫她们的话,既然人家不嫌弃她懒惰,那她当然也不会嫌弃他们的儿子是个病秧子。
可到了成亲那日,明明还站着一起拜了天地,转眼间,人就已经倒在地上,闭目而去,婚礼变成葬礼,而她也从新妇变成丧妇,活活替一个根本不识,连名字都没叫过几次的人守了三年的节。
后来,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在路上听到一个算命先生对着一个女子说道:“青龙克妻,白虎克夫,你丈夫之所以一病不起,是因为你们八字不合,加上你命为白虎,更加不吉。”
这样的言论,让她瞬间愣在原地,她属虎,更是命为保龙一族的白虎,虎上加虎,不克夫克谁?那人死的那么突然,还在成完亲之后立即死,这不是明摆着克人了吗?
所以,这么久以来,她最烦就是有人诅咒她,也小心翼翼的,不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可是这个白不群,就这样误闯进来,让她不得不喜欢。
所以,她想着打破这个结论,再试一次。说不定,那个算命的说的都是假话。
这样自我的心里安慰,着实让安心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马车低调的开进京城,安心首当其冲的就去了天字一号大药房,这天字一号大药房不仅是他们掩饰身份的地方,也是他们的归宿,因为这药房是他们幕后开起来的药堂,而卖的药,要么是皇宫赏赐的,要么就是他们几师兄弟出门在外顺带采回来的,比较精贵的是师傅师母留下的。
不过,她一回屋,就看见了大哥已经在院中等着她了。
她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将包裹里的白布拿出来,然后放在石桌上让安泰过目。
安泰摇晃着折扇,似笑非笑的看看白布,又看看她,最后道:“你果真是去做事去了,没有偷懒?”
安心拍了拍胸脯道:“当然,不然你以为这个是怎么回来的。”
安泰怅然一笑,“你也可以雇人去泉水镇把文字拓印下来,对于你来说,这不是经常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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