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香草真的很想一巴掌给这老不死呼到墙上去，去他娘的官运！老五那个花天酒地的懒汉能考上个童生都是祖上烧高香了，还当官呢，昨儿晚上的梦没醒吧！

在这样一番之乎者也和孝道的轮番轰炸下，刘老四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响，刚刚升起来的那点豪情一下子就萎了。只觉得整个脑袋被千万只水牛踩踏而过，天旋地转，满眼都是一闪一闪的星星，摇摇欲坠。

“四弟！还不赶紧给爹道歉，看你都把爹气成什么样子了！”刘老大义正言辞的呵斥着，只是眼中那看好戏的神情不要太明显。

“四弟啊，二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不孝的人，老五的书上都说百善孝为先，你知道什么意思不？就是做一百件善事都不如孝顺爹娘，圣贤书上明明白白写的难道还有错？你不按照书上的来，就是你不对，就是你不孝！你真是糊涂到家了，还不赶紧给爹道歉，给老五道歉，要是因为你不孝影响了老五的前程……”

“……”刘香草。百善孝为先是这么解释的么？没文化，真可怕啊！

“四哥啊，唉……我一个人的前程倒也无妨，可我们老刘家的将来不能被你给毁了啊……五弟我是个读书人，知道长幼有序，兄友弟恭，我这个做弟弟也真不好说什么啊。你，唉，还是赶紧给爹道歉吧。”

“……”刘香草都快要被气笑了，这么不要脸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她真想将这个刘老五的脸皮割开，看看皮到底有多厚！说得好像便宜爹把她卖了，全了他们所谓的“孝道”，这个废物就真能考取功名让老刘家升官发财似的。

然而，轮番的责骂还在继续，几兄弟之后就轮到了便宜爹的四个嫂子们，和一个被休回家成天惫懒的小妹。

“没用的瞎子，一窝子的赔钱货，真是给我们老刘家拖后腿！要不是因为你们，我老刘家早就发达！丧门星，我们为着血脉亲情没把你们赶出去就不错了，还敢跟长辈顶嘴，呸！”王翠花说着还朝小张氏吐了一口口水，脸上十足的不屑。

“……”

这么大的阵仗，刘老四早就傻眼了。刚开始还能听得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后面就只能瞪大着朦胧的眼睛，看着一团团影子在面前晃来晃去。

一颗心冷得彻底，这就是他的家人，他的父亲和兄弟……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才不得爹娘的喜欢，尤其是眼睛伤了之后更是卖力的干活，什么都摸索着做，生怕是拖后腿的那一个。这几年，他和媳妇女儿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吃不饱穿不暖，看着女儿们被虐待，被磋磨，他都心疼的忍了，想着第二天再起得早一些，多干一点活就好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如此的自欺欺人。今日的种种，像是一根棍子将他给敲醒，他万般维护的亲情，到头来不过就是奢望罢了。这些人，何尝把他当过家人！

就连当初救了贾秀才伤到眼睛，婚约虽然是定的刘香草，但是赔的五十两银子可是都交到了工中。大夫都没有请，第二天就他的爹娘兄弟姐妹就想要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要不是里长和族老出面，当初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其实说起来，刘老四此时甚至在后悔，当初那么好的机会脱离这个狼窝，他和媳妇为什么求爹爹告奶奶的非要留下来，还连累了大女儿被卖给乡野猎户？他木工的手艺不差，就算眼睛不好的这些年赚的钱也不比他任何一个兄弟赚得少。

当初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刘老四的心痛到麻木，痛到不知所措。而这个时候，他的“家人”们还在继续算计他的女儿，算计他们一家。

二伯娘孙氏阴毒的看了刘香草一眼，靠近刘老头小声的嘀咕了几句，随后两人相视一笑，满眼的算计怨毒。

“老大媳妇，还不赶紧去给那寡妇报喜，傻愣着做什么！”

“是，爹。”对于又让她跑腿还是去寡妇家，王翠花有些不乐意。但随后想到刘香草悲惨的下场，她一下子又乐了起来，脚步飞快的出了门。

看到老大媳妇跑得飞快，那浑圆的屁股左右扭动，刘老头咽了口唾沫，随后轻咳一声接着道：“老二媳妇赶紧去拿绳子，老三媳妇快将这贱人给老夫摁住，等着那老寡妇家来接亲。”

“别动我女儿！你们都走开！走开，别动我女儿！”包子娘见到几人对刘香草动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发疯似的冲过来想要把刘香草拉到身后，可惜却不是五个女人的对手，被小姑子推了个踉跄。

即便如此，她也没能挨到女儿的半边袖子，很快就被两人各自扯着一只耳朵往旁边拖去。

刘老四刚才还气得魂里梦里的，如今妻女都被打了，就连两个双胞胎小女儿都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巴掌，他哪里还忍得了，冲过来就想要保护自己的妻女。可惜他眼睛着实不好，刚跑两步就被刘老大下了个脚绊子，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的乱石上。

这边的刘香草看到爹娘小妹都被打了，本来死死忍着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只听到“咔嚓咔嚓”两声，王翠花的两只胳膊就被她给卸了下来，顿时传来嘶声竭力的哭嚎声。其它几人又给小张氏身上踹了几脚，立刻赶过来“支援”王翠花两人。

就连老虔婆也颠着小脚，手中举着锄头，伺机想要敲在刘香草的头上。一边动作还一边嚷嚷着：“打死你个不孝女，该死的贱人……”

被打倒在地的小张氏哪里顾得疼痛，从地上勉强爬起来准备帮助还在跟两三个嫂子打斗的刘香草，就见到那锄头的寒光正好迎面而来，一下子整个人都懵了。

“小心”

“啊！”

“杀人啦！天啊，天啊……”

门外的村民顿时尖叫了起来，有几个好心的想帮忙，可远水解不了近火啊，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