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云其实有点恐高,看着这藤梯心里还真发怵,可路沉吟这么个女孩子三下五除二就上去了,他要是扭捏岂不丢脸?于是硬着头皮也往上爬。
路沉吟在上头看着他,生出了坏心眼,以前跟队里的小伙伴出去拓展的时候这种绳梯没少玩,最好玩的可不是爬绳梯,而是在小伙伴爬绳梯的时候给他们增加点难度!
她暗戳戳伸出手,趁李定云不注意抓住藤梯用力晃了下,由于藤梯较长,她这一晃李定云在上面就像个钟摆差点没荡起来。李定云本来就爬得战战兢兢,被她这么一晃满是汗的手心差点打滑,吓出了一身冷汗。等藤梯晃荡的幅度终于小下去,抬起头恰好看到路沉吟得逞的笑容,顿时恨的牙痒:“你再敢晃一下试试!”
路沉吟朝他吐舌头,手作势又要朝藤梯上抓,李定云本来离她也没几步距离,抢在她再次作妖之前气一提脚下用力一蹬,攀着上方踏脚的竹片借力一跃上了树屋前的木板,顺便撞翻了蹲在边上使坏的路沉吟。
路沉吟一屁股坐在木板上,面对李定云沉得跟锅底似的脸色突然有点心虚,舔了舔嘴唇问他:“你……该不会恐高吧?”
李定云一甩衣袖丢给她一个字:“哼!”
王大石紧跟着他们上来,假装没看见李定云黑沉的脸,从他们身边绕过去,一边开门一边说:“家里有些乱,两位见笑了。”
说完推开门自己让到一旁,路沉吟没再理会李定云,转身带着好奇凑到门口,先探头朝里面看看,光线并不好,屋里的所有陈设都掩在昏暗之中,各种工具器物很多,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些凌乱。
王大石先她一步进去,将屋里几扇窗都打开,屋外天光透进来,总算是亮堂多了。
路沉吟咬着嘴唇小心翼翼走进去,但没注意门边上翻着一个铜盆,一脚踢上去哐一声吓得她浑身都跟着颤。
然后李定云的声音从背后传进耳中:“你是来做客的还是来砸场的?”
路沉吟:“……”
王大石赶紧跑过去弯腰捡起那个铜盆抱在胸前:“没事没事,不怪妹子,是我没把东西放好!”
路沉吟觉得很不好意思,赶紧跟王大石道歉,王大石一个劲儿说是他的问题,路沉吟忙说:“不不不,是我没注意脚下,怎么能是你的问题呢!”
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在那瞎客套,李定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管他们径自在屋里走一圈将整个屋子看遍。
屋子不大,除了一张床之外堆了许多他不认得的工具,有好些装了竹竿当柄,看起来有些像兵器但又不太像,墙上钉着几张兽皮,粗略认了下只有狐狸兔子这些小兽,看来是没本事猎猛兽。兽皮旁并排挂了三张弓,都是制作很粗糙准头肯定也不好的土弓。
屋里有一股味道,带着动物的膻骚,让他有些无法忍受,皱了皱鼻子转身准备出去,刚转过去就看到路沉吟两眼放光朝他跑来,他心头一惊正想躲,快到他跟前的路沉吟却伸手将他拉开,站到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之后还很嫌弃的将他往旁边赶了赶,眼睛却盯着墙上那三张弓挪不开。
李定云觉得很不爽,从小到大身边人谁不是对他呵护有加手指头都不敢碰一下,怎么到路沉吟这里连几张土弓都不如了?
心里气不过正要开口,王大石走过来,路沉吟居然又把他往旁边推开些好给王大石腾位子,这下窜起来的火气直接被气没了,哼了声一甩袖子转身出去了。
路沉吟察觉到他离开扭头看了眼,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但也没管他,收了目光继续盯着墙上的弓对王大石说:“石头哥,这三把弓你平时打猎的时候都会用么?”
“弓的大小决定了箭放出去力的大小,平日里猎些野兔野鸡这把小的便够了。”王大石跟她解释,伸手摸上尺寸最大的那把弓,“这把做好之后还没怎么用过呢,没事我也不打算去猎狮子老虎。”
路沉吟看着那把大弓,实在是粗糙得很,估计就算拿着它出去也杀不死狮子老虎,不过这大小调整一下用来做日常练习应该还是可以的,转头看王大石一眼,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忍痛割爱。
心里很纠结,她要是有钱就直接出钱买了,就因为没钱,要问他白拿一张弓实在是有点开不了口。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路沉吟心里那叫一个急,就怕现在不开口以后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王大石收回伸出去摸弓的手,转身准备去生个炉子烧水给他们泡茶喝,可刚转身就被路沉吟一把拉住,难得跟年轻小姑娘有肢体接触,他心头一阵紧张,吞了口口水回头看她:“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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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沉吟扭捏的看着他,轻晃着身子支支吾吾好一会,才小心翼翼问他:“石头哥,你平日里不用的这张弓能不能借我给玩玩?”
“啊?”王大石一愣,继而直摆手,“这可使不得,万一弄伤了自己可如何是好!”
路沉吟清了清嗓子抬手摸着鼻子扯谎:“其实……我爹爹也是个猎户,从小他就教我射箭,现在我离他太远见不到他,若是有一张弓在身边也能当做是爹爹伴着我……”说到后来眼眶一红就差眼泪没掉下来了。
王大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在他跟前泫然欲泣,别说是一张弓,要他的命都肯给!
他伸手取下墙上那把尺寸最小的弓递到路沉吟跟前:“给,这把小巧一些,你把玩起来也不至于伤了自己。”
路沉吟是实在看不上这把小弓,其实觉得应该见好就收,可又想要再拼一次,就可怜巴巴朝王大石眨眨眼:“石头哥,能不能给我那把大的,我爹爹用的一直都是大弓,而且那把弓平时你用不上,这把小的给我了你就不好打猎了。”
王大石只以为她是为他考虑才选的大弓,心里很是感动,咧嘴憨笑着把小弓挂回去换了那把大弓递给她:“成,就给你这把,不过你要当心可别震伤了手腕!”
路沉吟接过弓差点喜极而泣了,弓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轻了,想着回去找细麻绳绑上一圈应该会好些,嘴上一叠声向王大石道谢,弄得王大石万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红了脸。
拿到弓路沉吟一本满足,往背上一挎恨不得现在就能回老屋去试试这把弓,但毕竟是得了人家的惠赠不好拍拍屁股马上走人,只能按捺着心思继续跟王大石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好在李定云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很快探头进来叫她:“屋子还收不收拾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因为顺了她的意,路沉吟打算不计较李定云的态度,连连点头称是,又向王大石告辞,王大石锁了门跟出来:“走吧,我跟你们一道去,看看你们缺什么好给你们置办。”
李定云什么都没说,攀着藤梯小心翼翼下去了,路沉吟紧跟着下去,心情大好步子迈得开,结果快到底的时候一步踩空差点跌下去,李定云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正要道谢,李定云丢下一句“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走了,她抬手揉揉鼻子,是他自己不给机会道谢不是她不懂礼貌哦!
昨天是打算临时住一宿所以没有打扫,可既然决定要住一阵子那屋子必须从里到外彻底打扫干净了才能住得下去。就好比出门在外临时找了个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将就一晚,那么环境差点也就差点,可如果是找长租房那对环境还是有要求的。
王大石还算细心,从他的小屋带了扫帚簸箕和水桶过来,说是要帮他们好好打扫一番。有免费劳动力路沉吟当然高兴,一口一个石头哥叫得他飘飘然,别说是打扫,就算是帮他们重盖房子都二话不说撸袖子就能干。
他们两个和乐融融,走在前面的李定云就明显黑云压顶,周身气压低得都快要下雷暴了。他一手背在身后默不作声往前走,满脸都写着“本宝宝不开心,谁哄都没用”,不过路沉吟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虽然瞄过他几眼,但并没有接收到相关信息。
回到老屋前,早上出门时没有锁的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李定云手没伸直接抬脚把门踢开,大踏步进了屋里,一进屋就对上光秃秃的床板,瞬间眉头一皱扭头转身,差点和紧跟着进来的路沉吟撞个满怀。
路沉吟小退半步抬眸看他:“这么急做什么?”
李定云原地站定保持皱眉的表情说:“被褥忘拿了。”
刚才从村长家出来愣是谁都没想到这茬,路沉吟抬手抓抓头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看来还得再过去一趟。”
王大石进屋将扫帚簸箕放下,听了他们的话就说:“不妨事,反正等会要过去吃饭,吃完了带过来就成。”
说完拎着水桶转身出去,路沉吟探头问他:“石头哥你去哪?”
“我去旁边山溪里打桶水,屋子里需要好好洒扫一下。”
路沉吟把身子再往门口探出一些,朝着外面喊:“谢谢你啊,石头哥!”
王大石可能走远了,没听见回音。
路沉吟直起身将头发甩到身后,在屋里转了转,对李定云说:“哎我说那谁,”顿了顿,扭头朝他一笑,“我叫你云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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