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云面无表情一口回绝:“不好。”
路沉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恰好在窗边伸手开了窗,手指拂过窗台摸了一手灰,有些嫌弃的将灰拍掉,漫不经心的说:“我觉得挺好啊,话说你今年多大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呗,看你够不够格让我叫哥。”
“……”
“不能说?”路沉吟扭头看他发现他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心说难道古代不仅不能问女人的年龄,连男人的也不能问?
所幸她对李定云的年龄也没多大求知欲,不说也就不说了,在屋里四下转着盘算要是村长家有旧家具的话要问他们借一口橱放在床边靠墙处,窗上最好能挂个帘子,省得睡懒觉的时候天光太亮影响睡眠质量……
正思绪万千时,突然听见李定云说了句什么,但没听清,就升调“嗯”了声。
李定云语气很不痛快:“怎么,对我的年龄有意见?”
“诶?”路沉吟一脸懵逼,“我没有啊,我只是没听清你说了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李定云顿时傲娇了,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就往外走,路沉吟想着今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要是搞不好很难办啊,赶紧追出去。
看到李定云站在门口背着手仰头看天,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她吐了吐舌头走过去和他并肩,用同样的角度仰望天空,然后开口:“对不起嘛,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清你说话,相逢是缘,接下去还得相互打扰一阵子,咱们一笑泯恩仇呗?”
说完转头咧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李定云不为所动依旧看着天,路沉吟笑得脸都僵了他都没转头,悻悻转回去噘着嘴说:“算了,我们还是各过各的吧。”
王大石提了满满一桶水回来了,看到路沉吟他们站在门口以为是在等他,顿时朝他们挥着手一路小跑过来,桶里的水晃得一半都洒到了外面。
路沉吟打算上前去接他一下,刚抬步就被李定云拉住,扭头,李定云还是那种目空一切的模样看着天,用不高不低恰好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二十有五,你呢?”
路沉吟顿时有点感慨,她发现李定云有个很欠揍的习惯,就是你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不会在第一时间回答,总是要等到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就给你来个“惊喜”让你措手不及。
可是,她最讨厌让人措手不及的“惊喜”。
于是,她一本正经的说:“我才十八岁哦,比你小呢。”
其实她今年都二十八了。
在现代的时候天天嚷着自己永远十八岁,穿越过来没有了身份证的约束还不是想说几岁就几岁?她长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好多,说自己十八应该不违和吧。
不过真没想到李定云居然比她小!
哎,身边认识的帅哥似乎都比她小……她虽然颜控,可对姐弟恋有点排斥,所以至今单身,没想到这个魔咒都跟着她穿越到了古代,当真是呜呼哀哉!
另一方面,在古代封建社会,女子十来岁就嫁人的多了去了,像她这样二十八岁还是单身狗的那不得被当成是怪物?虽然她很痛恨这种女人活着就是为了结婚身子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可在现代怼封建思想没毛病,到了古代再怼就有点不识时务了……她并不认为自己有改变历史的本事,所以还是乖乖掩藏自己入乡随俗吧。
没听见李定云对她年龄的评价,因为王大石已经到了跟前,朝他们嘿嘿憨笑一声,然后拎着水桶进去一边走一边将水泼到地上,路沉吟就转身跟进去拿了靠在门口的扫帚跟在他身后扫地。
地面铺的是石板,灰尘沾了水粘结成一团团黑絮,光靠扫是没用的,这时候要是有个拖把就好了。
她直起身问王大石:“石头哥,你家有拖把没?”
“啥?”王大石洒水的动作一顿,回头茫然看她,“什么把?”
路沉吟住嘴,古代没有拖把啊,不过也是,一般水泥地砖地才能用拖把,普通老百姓家里估计都是夯实的泥地,最多也就是这样的石板地面,确实用不上拖把。想了想改口:“有没有抹布,地上太脏扫不干净,得擦一擦。”
王大石瞪大眼睛:“这地面还要擦?大户人家家里的地面都是要用布擦的么?”
路沉吟扶额,能不能当她什么都没问过啊?这样的小山村里确实不像是还要擦地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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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外面站着的李定云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突然说了句:“自然要擦,不擦干净怎么住人?”
路沉吟眉头顿时挑得老高,哎嘿,她怎么就这么不待见这家伙说话的语气呢?她不过就是随口一问,还理所当然起来了,谁擦呀,你擦么?
当然,当着王大石的面她是不好这么直接开怼的,毕竟在老实巴交的王大石眼中他们是私奔出来的一对苦命鸳鸯……想到私奔这个梗就恨不得揪着李定云的衣襟一边晃一边吼他:“你特么有病啊,我看起来像是随便就跟人私奔的样子么?!”
然而有些戏一旦开演没有重来的机会,要是现在改口怕是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用力瞪了李定云一眼,还是那句话:我忍!
路沉吟弯着腰吭哧吭哧扫地,李定云像个监工站在一边,就差没搬张躺椅泡壶茶。王大石倒是看不得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干这粗活,几次想要抢她手里的扫帚但都被路沉吟拒绝了。
能让他们住在这里就已经很承村长一家的情了,要是再把村长儿子当免费劳力使,简直就不像话了!这种事李定云做得出她路沉吟做不出,她还是坚决贯彻“幸福生活自己挣”的人生观价值观。
至于李定云,扫地的间隙直起腰捶着后背瞄他一眼,纨绔子弟一个,不指望也罢。
王大石见帮不了什么忙,搓着手在边上问她:“妹子,你看看你们缺什么,我去村里帮你们借。”
路沉吟可想说什么都缺,但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什么都缺,你咋不上天呢?
在心里略略过了下,说:“石头哥,我们需要一些锅碗瓢盆,可以烧水的炉子,要是能有桌子凳子就再好不过了,如果没有的话也无妨,再想办法就是了。”
“那成,你们先打扫着,我去帮你们问问。”
王大石走后,路沉吟弯腰继续扫地,扫到李定云脚边时故意加大了力道,地面灰黑的水溅到李定云白色的靴面上,他忙不迭跳开:“你做什么?!”
路沉吟头不抬:“扫地啊,这都看不出来?”
李定云气得磨牙:“……你是故意的!”
“也许大概可能吧。”路沉吟语速不变扫帚继续往他跟前招呼,一边扫一边念经似的说,“懒就一个字,有人从头到脚体现到了极致。”
李定云用力吸口气再慢慢呼出,选择转身出去,眼不见为净!
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话这么多的丫鬟,真的很好奇她在山贼窝里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屋外阳光明媚,和风徐徐,他微眯着眼睛朝远处望,空气中是专属于山野之中的清冽气息。四处看着就看到了王大石住的那间树屋,朝这边有一扇窗,从窗口就能看见老屋这边的动静。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造成这样的,总有种住在树屋里的人能不动声色监视这边,若是偶尔从窗口放一支冷箭,大概住这里的人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联系村长家藏得隐秘的地窖、轻易就能将山贼打发走的本事以及一开始对生人那种异常的戒备,所有一切都让他觉得这个村子也许并不简单。
李定云出去后路沉吟发挥的空间就更大了,一把扫帚舞得跟杨排风的烧火棍似的虎虎生风,一边扫还一边唱起了歌:“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她正唱得带劲儿,李定云转身进来,本来是想跟她说一下自己对这个村子的怀疑,可听见她唱的那几句歌词瞬间脚步一顿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丫头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唱得这都是什么鬼?!
路沉吟还在唱,他在门口站了会叹口气又转身出去了。
不知曾经在哪本书上看过,有些疯癫之症平常看起来和普通人并无二致,但就是会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做一些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事,久而久之疯癫症状就会越来越重,直到最后伤人伤己。
虽然他和路沉吟只不过萍水相逢,可一路走到这里也算是不一般的缘分了,要他就这么将路沉吟丢在这个可疑的山村还真不放心。反正他也不急着回去,不如就待在这里好了,一来看顾一下她,二来也好查查这个村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路沉吟完全不知道唱首歌就把自己唱成了“傻子”,要是知道估计得给李定云一扫把。
她此时正撅着屁股将扫把探到当床的石台和墙之间那一臂宽的缝隙中掸灰尘,一手捂着鼻子用力将灰往外扫,突然听见“哒”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扫出来落到她脚边,她低头去看,然后“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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