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路沉吟手一抖手里的碗磕在桌上。
本来都在凝神听外面人说话,李定云和老婆子都被这声吓了跳,扭头看她,她赶紧扶住碗强装镇定的说:“没事没事,手滑了。”
老婆子看她嘴唇泛白眼神中藏不住的紧张,伸手抓着她手臂捏了捏,安慰她:“是听到山贼害怕么,没事的别怕,老头子会去处理。”
说着朝门外看,村长已经丢下烟杆跟着那过来报信的男子跑了,那一阵风似的速度可一点都不像个瘸子。竹篱笆门还在开合摆动,斜倒在地上的烟杆子飘出袅袅一缕烟,被吓得散开的鸡见没人了又跑回来啄豆子吃。
一切又都归于安静。
路沉吟还是止不住的紧张,那些山贼怕是来找他们的,可真没想到跑了个丫鬟居然还这么兴师动众来找。当着老婆子的面不敢直说,看着李定云用眼神问他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李定云看明白没,捏着下巴蹙眉若有所思,却始终没有开口。
等了会还是没等到他回应,路沉吟沉不住气了,这里不是法治社会,对于一群山贼来说什么样的事不敢做?被他们抓回去要是一刀杀了给她个痛快也就罢了,或许还能穿越回去,可万一把她抓回去糟蹋了,岂不是生不如死?
老婆子其实也有点心神不宁,一直看着外头的动静,手还抓着她没松开,抓得死紧。她伸手扯扯老婆子的衣袖,眼睛一闭心一横,说实话:“婶子,不瞒您说,那些山贼怕是来找我们的……”
“你说啥?”老婆子怕自己听差了,扭过头来凑到她跟前,“那些山贼是来找你们的?”
路沉吟看了李定云一眼,发现他居然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赶紧又看向老婆子,半真半假可怜巴巴的说:“十来日前我和我家公子从这里路过,不料被山贼截了道,在那山上委曲求全保下了性命,前日趁着他们寨主大婚偷偷跑出来,人生地不熟的就迷路迷到了你们这里……”说着吸吸鼻子,满脸惊恐攥着老婆子的衣袖,带着哭腔说下去,“他们今日怕是来寻我们的,万一被他们捉回去恐怕……恐怕我们就……”
女人毕竟心软,老婆子看她这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样,本来就不硬的心肠更是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在她头顶轻抚安慰:“莫急,你们现在赶紧躲起来,那些山贼老头子会有办法打发的。”
一个小山村的老妇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哪里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对于她的话路沉吟其实是表示怀疑的,村长一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怎么打发那些山贼?难不成村长还是个隐世的武林高手?
闻此言,李定云眼中也闪过几分诧异,但再多的反应也没了,面无表情站起来问老婆子:“大娘,家里可有后门,我们从后门离开,若是出去不幸被山贼抓了,你们可以说我们是偷进的村子并不知情。”
路沉吟一愣,对哦,面对山贼向这些村民寻求帮助并不明智,反而有可能害了他们性命,赶紧也站起来:“婶子,我们得马上走了,如果等会见到山贼,你们一口咬定没见过我们便好。”能不能顺利离开就看她和李定云的命够不够好了。
“那哪成!”老婆子一把拉住她,“村子就一条道儿出去,你们现在走不是赶着趟儿给人送上门去?听婶子的,不会有事。”顿了顿,看向李定云,“你们跟我来,我找地方把你们藏起来。”
说完拉着路沉吟就走,路沉吟扭头看李定云,李定云对她点点头,她就只好跟着走了。李定云抓起她放在一边的包袱也跟上去。
老婆子把路沉吟拉进厨房,路沉吟又一次将这个一眼就能看遍的厨房打量一圈,实在不知道哪里能藏人,难道要他们躲在那口水缸里?
“别急,没事的。”老婆子把她拉到灶台旁,松手之前又安抚她一句,然后转身去搬码成堆的柴火。
干柴用草绳一捆一捆绑好,堆了足有半人高,老婆子一捆一捆往下搬,看着有点吃力,路沉吟就想上去帮她,但被李定云拉住。李定云把她往后拉开些,自己上前一手一捆帮着老婆子把干柴都搬到一旁,等最后一层的柴火搬走,老婆子用脚将地面上的柴火屑子扫开,露出一条缝来,再仔细看就能看出应该是个盖子,盖住了下面的什么东西。
老婆子伸脚踩在那盖子一侧,用力往下一蹬,盖子以中间为轴下翻九十度垂直打开,露出一个洞口。老婆子转头对他们说:“快下去,下面是地窖,你们躲进去山贼就找不着了。”
地窖?路沉吟和李定云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吃惊。
家里有地窖不稀奇,毕竟都有要储藏粮食的需求,可地窖入口藏得这样隐秘就奇怪了,自打进入这个村子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万一下面是陷阱呢?要是下去了岂不是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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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路沉吟饶是训练多年的运动员心理素质也不够用了,顿时没了主意,就看着李定云决定跟着他,下去或者不下去,他怎么选她就跟着怎么做。
李定云迟疑了那么几秒,一咬牙:“我们下去。”
路沉吟吸口气,真要下去啊?
然后看着李定云先她一步走过去,洞口下面应该有梯子,他往下走了一半朝她伸出手,语气居然带了几分温柔:“别怕,有我在呢。”
路沉吟咬了下嘴唇,吸口气决定豁出去了,就算死了那也是帅哥在侧,死后要是穿越不回去有个帅哥作伴也值了!
想着走过去,李定云已经下到底,她探头看下去黑黢黢一片,就着洞口照下去的光堪堪能看见李定云的脸,他仰面对她说:“快下来,再磨蹭山贼要来了。”
路沉吟没再迟疑,攀着梯子一步一步往下走,感觉心跳得都快从嗓子眼钻出来。快到底的时候李定云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从梯子上抱下来,脚刚落地,头顶轰一声响,盖子就这么合上了,严丝合缝一丝光都没漏下来。紧接着就是老婆子搬柴火往上码的动静。
黑暗是恐惧最好的伙伴,原本还能假装镇定的路沉吟牙齿都开始打架了。李定云的手还搭在她腰上,大概是看她站稳了打算松开,力刚卸了准备收手,却被路沉吟一把抓住。
李定云愣了下,她的手心微湿还发着抖,就算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也能从她粗重的呼吸判断出她有多害怕,一时不忍就没退开,反而将她往身边一拉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黑暗蒙住了人的双眼,却增强了其他感官的作用。
他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一起一伏,从一开始的凌乱到后来慢慢同步,路沉吟抓着他的手也有了放松的迹象,看来应该是平静下来了。
他轻吁口气,对她说:“你先放开我,我们往旁边退一点,万一等会这个地窖被发现了了也不至于一打开就看到我们在下面。”
“哦。”路沉吟应了声,松开抓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收了手从身后退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万一他一转身不知躲去了哪她怕是会害怕到崩溃,就在他收手的一瞬间又将他抓住,紧攥着他的两根手指轻声说:“我……我害怕,你别走啊……”
李定云有些无奈,可她这样软声细气的说话心也硬不起来,就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指带着她摸黑往后挪。他下来时粗粗扫过一圈,借着洞口透下来的光虽然看不真切,但有种感觉,这里绝对不止这么一小间房子的大小。
往后退了八九步的样子,后背撞上硬物,反手摸过去是面墙,手探到另一边摸索没摸到边际。
若他独自一人大概是会摸着墙往前面去探探,但现在跟了个受惊小猫似的路沉吟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把路沉吟拉到身旁让她后背贴着墙,这样应该能安心一些。
靠墙站定缓了缓,路沉吟抓着他的手缓缓松开,他以为总算要放开他了,可只松了一下又攥紧,攥了攥居然还一把握住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李定云很是愣怔了一会,回神偏头朝旁边看了眼,分明看不清却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苦笑起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跟一个女孩儿牵手,而且居然还是女孩儿主动的。若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真要以为路沉吟是有意接近他想要勾引他。
但也不是不可能,那些训练有素的人什么样子装不像?
从勾引他这个角度看,路沉吟漂亮是完全够了,就是脾气不行,不对他胃口。他喜欢女人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身边这个太聒噪也太自说自话。
正想着,突然有什么东西爬到他脸上,微凉触感轻轻掠过,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都麻了。惊愣间,一只手摸上他的脸,手心湿润微凉,手指在他嘴唇上轻轻抚过,带着微痒酥麻的感觉。
一股异样的情绪从心底直蹿头顶心,他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手往哪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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