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吟在他脸上乱摸的手立时收回去,手指在身上蹭着,清清嗓子说:“那个……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李定云之前并未注意到,听她这么问凝神细听了会,四周安静得掉一根绣花针到地上他都能听见。
奇怪的声音,在哪?
他还没开口,路沉吟的手又不安分的伸过来,这次抓着他衣襟,压低声音紧张兮兮的说:“现在好像没了,但刚才我听到呜呜呜像是有人被捂着嘴挣扎发出的声音。”
“是么?”李定云并不怎么信她,估摸着前天晚上骗她有奇怪的声音拉她跑了那么久,现在找机会报复呢,但又怕是真有动静而他没发现,虽然这么语带怀疑的问了声,可还是将注意力都放在四周,他听觉一向很好,相信要是真有声音,绝逃不过他的耳朵。
但确实没有任何异样。
路沉吟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攥住他衣襟,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他身上的。他把那只快要将他衣服扯松的手拉开,尽量跟她保持距离,有些嫌弃的说:“你一个姑娘家这么贴着我成何体统?”
本来因为紧张,路沉吟压根儿没想到男女有别这件事,况且在训练基地跟其他男运动员称兄道弟一起玩也是常有的事,倒并不是很在乎这个。不过想到李定云封建社会长大的小伙子一枚肯定接受不了,赶紧往旁边退开一步,连着和他十指紧扣的那只手也收了。但四周黑暗依旧,心里的恐惧也还在,双手放哪都觉得没安全感,索性背到身后用力压住,靠着墙至少踏实一些。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比黑暗更让人窒息。
路沉吟一直想开口,可发现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才不显得突兀。其实对于李定云的不耐烦她是能感觉到的,她也明白自己确实不该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可都说患难之交,他们怎么说也是一起从山贼窝里逃出来的革命感情,在这个世界她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下意识将李定云当了自己人也无可厚非吧?
可人李定云肯定不这么想,估计还当她是什么浪荡不知检点往男人身上扑的女人。想着就忍不住叹气,倒霉催的怎么就让她碰上了穿越!
沉默一直持续到上头有了动静,路沉吟原本倚着墙紧绷的身子已经稍稍有些放松,这动静一出瞬间又绷紧了,低声问旁边的李定云:“你说是山贼还是村长?”
李定云不说话,她挺胸收腹努力贴住墙,好像这样用力贴着就能和墙融为一体。
接着“哐当”一声,上头盖板打开,光亮照进来的那个刹那她感觉到肩头一沉,随即被李定云拉过去抱进了怀里。
脸埋在李定云胸前,有一瞬的窒息感,眼睛前一刻被那突然照进来的光亮闪到了,到现在闭着眼眼前都还白花花一片。李定云的手扣在她背上,感觉手掌很宽大,莫名就觉得很安心。
“快上来吧,没事了!”
老婆子的声音从上头传下来,嗡嗡嗡居然像带了混响。
李定云没有立时松手,路沉吟愣了愣,轻轻推他他才放手。
从李定云怀里退出来,路沉吟抬眸对他笑笑:“谢谢啊。”
盖板打开的那一刻他是想保护她吧,够爷们的。
李定云神色微微起了变化,看她一眼之后从她旁边绕过去,走了两步稍稍停下来偏头对她说:“别谢我,拉你过来是当挡箭牌的。”
说完走过去攀着木梯上去了。
路沉吟耸耸肩膀转身跟上去,怎么办呢,看过太多小说电视剧,套路都太熟了……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是不是要假装自己被气到了?
算了,她还是做个好清纯好不做作的女孩子吧,戏精的人设不适合她。
路沉吟磨磨蹭蹭从地窖爬出来,李定云已经在跟村长夫妇了解情况,三人聊得投入没人想到要拉她一把。
最后两步她爬得艰难,几乎是手脚并用才出来的,本想趁他们没注意爬起来整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离开,可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李定云突然转头朝她看过来,恰好看到她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的那一幕。
李定云缓缓眨了下眼,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收回目光继续跟村长夫妇说话。
路沉吟本以为至少会过来扶她一把,可人假装没看见……置了一肚子气,心里骂骂咧咧爬起来,拍身上灰拍得像跟自己有仇似的砰砰响,这下老夫妇俩也注意到她了,老婆子走过来一开口就说:“山贼已经走了,不过你们恐怕暂时不能离开。”
路沉吟拍完灰正在整理衣服,闻言手一顿,有些奇怪的看向她:“为何,出什么事了么?”
老婆子紧抿着唇点点头:“是啊,山贼那边出事了,事还很大。”
“什么事?”路沉吟瞪大眼睛觉得很诧异,若是她和李定云逃跑这件事,那肯定不算大事吧?跑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在他们看来话都不会说的“傻子”能算大事?
难道在他们离开之后山寨里出了别的事?
恰饭时间,你看的每一条广告都是作者大大的稿费
“姑娘,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村长原本和李定云并肩而立,突然朝她走过来,很严肃的看着她。
路沉吟吞了口口水,身子下意识往后退开些,点头:“您……您请问。”
“你是不是虎头寨寨主新娶的夫人?”
“诶?”路沉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抬手抓抓后脑勺,“您怎么会这样问,我只是个丫鬟而已,怎么可能是压寨夫人。”
村长盯着她看了很久,又转头去看李定云,抬手捻着胡子沉着声音说:“你们最好别骗我,否则我会让人将你们绑了送去虎头寨的。”
路沉吟:“……”
老婆子伸手扯住丈夫袖子意思是让他别再说了,村长用力叹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威胁你们,可刚才过来的山贼说他们大当家死了,洞房花烛夜被新娘杀死了!不问清楚我怎么放心?”
卧槽?路沉吟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压寨夫人她可是见过的,那么娇滴滴一大小姐能杀人?打死她都不信……
可村长的表情半点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些山贼也不敢拿他们大当家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真的死了?人称白日阎罗的虎头寨老大被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杀了?
若真是这样,那位小姐的演技要是进军影视圈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这古代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反过来想又觉得古代真危险,动不动就杀人放火,她一个人能在这个世界安全活下去么?
相较于她的一惊一乍,李定云神色更趋于平静,除了在听见寨主死了的时候眼中飘过一丝诧异之外,并未对压寨夫人可能是杀害寨主凶手这件事表现出吃惊,就好像他早就知道那压寨夫人会杀人似的。
只是,可能么?
谁都不说话,相互间干看着,就怕一开口自己就跟此事沾了边。
静了好一会,突然有人掀帘子探头进来喊了声:“爹娘,我回来了。”
声音有几分耳熟,路沉吟转头去看,就看到昨儿早上遇到的那个猎户,草帽摘了之后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那猎户也看到她了,本来应该还有话要说,在看到她之后愣了下,但看眼神分明没有认出她来,直到目光扫到李定云才“呀”了声,接着又看向路沉吟,似乎是在确认她是不是昨天碰上的那个姑娘。
见他半探着身子站在帘子外,盯着路沉吟一脸痴相,村长朝他吼:“傻站着做什么,那几个山贼后来有没有说别的?”
猎户回神,摇摇头,摇着发现不对又改点头。
村长走过去手指戳着他额头将他推出去:“到底有还是没有?”
“有,他们说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把杀他们老大的凶手给找出来弄死!”
村长跟着出去后帘子落下来,原地打着晃儿。
路沉吟咬住嘴唇盯着帘子脑子都空白了,摊上这事儿总感觉说不清了,李定云是和压寨夫人一起掳上山的,而她是跟李定云一起逃跑的,十有八九会被当成同伙。
老婆子没出去,看看她又看看李定云,对他们说:“我愿意相信你们跟那山贼头子的死没有关系,但你们近期最好不好离开,万一出去遇上山贼,你们有危险我们也逃不过。”
确实是这个道理,对于留下来路沉吟倒是并不反感,反正她也没地方可去,能在这里待一阵好好理一理将来的打算也好。不过李定云就不一定了,家里人肯定会担心,怎么能在此久留?
她没有立即回答老婆子的话,而是看着李定云等他先说。李定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老婆子:“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此叨扰一阵了,有劳大娘费心。”
老婆子闻言笑起来:“无妨无妨,既然相识便是缘分,你们就住在昨晚住的那间老屋吧,等会让石头给你们送一点家具物什过去,捯饬捯饬住得舒坦些。”
没想到李定云会答应,路沉吟觉得有点恍惚,接下来要和他同吃同住,这两天相处已经发现他们的性格不合,到时候不会打起来吧?
应该是久等他们不出,村长不耐烦的在外面喊:“你们还在里面做什么,磨磨蹭蹭的赶紧出来!”
老婆子拍拍路沉吟的手臂:“走吧,我们出去说。”
看着老婆子往外走,路沉吟朝着李定云叹口气,小声问他:“你为什么要答应留在这里?”
李定云淡淡说:“因为我怕死。”
路沉吟撇嘴,真是个好理由!
恰饭时间,你看的每一条广告都是作者大大的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