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野蹄子,大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连氏脱了草鞋要打童嘉娣,童嘉娣一溜烟的往外跑,连氏在后面追。
童嘉娣是童家甚至高山村最野的姑娘,更是整个高山村挨打最多的姑娘,是村里的小霸王。
她只有十三岁,却敢和同龄的男孩打架,爬树下河掏鸟窝不比男孩差,顶撞连氏是常事。
连氏刚出到正院准备拿竹篙去教训童嘉娣,就看到林氏提着一篮子白茅回来了,她冲过去就夺了篮子扔掉,戳林氏的脑门子。
“林氏,你早饭不做去弄这些没用的东西能当饭吃吗?你是想饿死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你看我不顺眼就趁早滚,我让老二休掉你,反正你也生不出儿子,别绝了老二的后。”
林氏惧怕的缩着头解释:“萤歌的伤还没好,我去找草药给她敷。今天该大嫂做饭,我出门的时候已经在她院子外面跟她说过让她做了。”
孙氏被点名,不得不站出来,只是面色阴寒。
“二弟妹,你别把锅甩我身上,我可没听到你喊我。哼,原来二弟妹平时帮我们做饭都不是真心的,竟然还记着今天是我做饭,你就是等着今天陷害我是吧。”
林氏连忙摇头:“不是的……”
“大伯母真是好委屈啊,我娘什么都不计较帮你做了十几年饭,竟然是为了今天陷害你一次。”
童萤歌扶着棍子从二房的院子走出来,讥讽地看着孙氏:“大伯母,你有那么蠢吗?”
“你说什么?”孙氏沉着脸。
“我说,大伯母听见了我娘让你做早饭的话,只是你假装没听到。不过不管你听没听到,今天开始我娘都不会帮你们任何一房做饭,因为她不帮白眼狼。帮忙从来没人感谢过,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臊。”
孙氏满脸涨红,童萤歌看她握紧拳头似乎要冲过来,迅速的闪到连氏身后,借助她肥胖的身躯把自己挡住。
“阿婆,你不是饿了吗?大伯母现在还不做早饭,估计中午才能吃上了。”
连氏憋了一肚子气,终于找到发泄口,推了孙氏一把,对着她破口大骂。
“你这个偷奸耍滑的懒妇,黑心烂肚,整天就知道偷懒,昨天下午才拖拖拉拉的下地,今天连早饭都不做,老大娶了你真是三生不幸。还不滚去做早饭,你不吃了是吗?”
孙氏有错,一句都反驳不了,只能咬着牙去厨房。临走前还狠狠的瞪了童萤歌一眼,小贱人,给我等着。
连氏看林氏在收拾白茅,又骂:“你不跟老二赶在日出前拔一担花生,就知道弄这些没用的……”
童萤歌道:“阿婆,我头上的伤还没好,脚也崴了,不用草药就得看大夫,不然就废了,废了就没法干活了。要不你给我三十钱请个大夫瞧一瞧?”
连氏没了声气,扭头就走。
一家人吃了早饭,除了童萤歌,都得下地拔花生。
但奇怪的是,一家人出了门,遇到村里人村里人都好像避瘟神似的跑,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只是勉强的笑了笑,然后就迅速闪人了。
一家人纳闷至极。
到了地里,左右两边的地里都有人在拔花生,看到他们一家子却都跑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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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到底活了几十年,琢磨了一会儿就猜到大家在跑什么了,顿时脸都黑了。
他瞪着童二:“老二,都是你养的好女儿。”
童年的怒喝让童二莫名其妙,他懵然道:“爹,咋了?”
“你没看到吗?村里人一见咱们跑,他们都以为咱一家染上麻风病了。”
童年的话一出口,其他人都慌了,不但担心自己真的染上麻风病,也担心被隔离,严重一点可能会被烧死。
“爹,那咱们咋办?要不把萤歌交给村里人处理?”童大脸都白了。
吕氏忧心忡忡道:“来不及了,咱们都跟萤歌接触过,村里人会连咱们一起烧死的。”
童二和林氏完全懵了,不知该担心哪一样。
连氏气得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抓了一把花生藤对着童二和林氏就打:“都是你们这两个蠢货,害人又害己。”
童嘉娣不敢阻拦连氏,只好拉着童二和林氏跑,哪知两人跌跌撞撞的摔了跤,连氏打得更起劲。
沉着住气的只有孙氏,她动动脸上的肌肉,那颗黑痣也跟着晃了晃,她思索了片刻道:“我们先不要慌,麻风病传男不传女,萤歌不会传染上,怎么把这个病过给我们,村里人现在只是猜测而已。”
连氏闻言忽地停手不打了,有些喜上心头的走过来。
孙氏的话有几分道理,众人都认同,他们不能自己吓自己。自己既然没传染上,就不用担心会被村里人烧死了。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村里人对麻风病的恐惧,原本村里人只是担忧童家人会染上麻风病祸及自己,在见到童家人之后便加深了心里的恐惧。
他们想了一天一夜,晚上睡不好,思前想后,便三五成群的结队找里正,一路上队伍壮大,很快就聚集了半个村的人。
里正看到门口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加之他们面目急愤,他都以为这些人是找他打架的,幸好他们开口就解除了他的误会。
“里正,瘸子家的女儿是从麻风病村回来的,大家伙都担心她把病气带回来,你说怎么办?”
“把她赶出村去,连她一家人都赶出村去。”
“应该把他们烧死。”
众人的话一句比一句绝情,里正皱了眉头。
不过也有比较理智的人。
“现在我们只是怀疑,把他们烧死不妥吧,这可是人命。”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想多了,麻风病只传男不传女,那童萤歌既然没染上,也不可能把病气带回来啊。”
两个立场的人开始争辩,里正任由他们掰个是非黑白并不插嘴。人命关天,他可得慎重处理,一个不慎他就是杀人凶手了。
“大家听我说,现在谁都不能确定童萤歌是否把病气带回来,就这样把他们烧死未免太无情,大家都一个村的,做事得留余地。我看这样,咱们先把他们隔离,待过些日子发现他们没发病,就将他们放回村里如何?你们若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我就带你们去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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