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一向和气,没想到这天因为一件事,闹了别扭。
傍晚,童萤歌坐在二房院子,看到父亲进屋时走得比平时慢,那只瘸了的脚抬得特别吃力。
她皱眉问道:“爹,你的脚咋了?”
童二摇头强笑了下:“没事。”
“还说没事,地里还有几担花生没挑完回来大伯父和三叔就不去了,阿婆就让爹和娘去,他们点头就说好,也不知道拒绝。”跟在童二后面进门的童嘉娣也不知生谁的气,说完就红了眼睛。
她虽然是自愿帮父母把花生挑回来,还是觉得委屈。
“嘉嘉别哭,下次你不用帮爹娘了,爹娘自己能挑完的。”走在她身边的林氏看她哭了,内疚的摸摸她的头。
母亲会错自己意,童嘉娣甩掉她的手就哭着跑回了房。
童二夫妇愣了下,然后就看到童萤歌气鼓鼓的瞪着自己。
“爹,娘,这么傻的事你们怎么能做得出来?你们多干那么多活阿公和阿婆又不会表扬你们,反而觉得你们多干活理所当然。无论你们做什么他们都不待见你们,你们为什么不知道拒绝?”
“就算你们觉得多干一点活无所谓,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嘉嘉,看到你们那么辛苦难道她会袖手旁观?她都知道心疼你们,你们为什么不知道心疼她?”
她说完转身便进了屋,不理会愕然无措的父母。
父母是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说再多他们也听不进去,但他们疼爱她们姐妹几人,问题扯上她们,两人多少都会考虑下后果。
童二和林氏对视一眼,皆不知所措,然后低下了头。
童二和林氏都知道童萤歌姐妹俩生气了,因为她们之后都没有跟他们说过半句话,叫她们也不应,夫妻俩一筹莫展。
晚上两人踌躇在姐妹俩的房门口,想敲门跟姐妹俩认个错,可又怕说错话惹她们生气,就这么干站着。
“孩子他爹,你脚还疼,先坐下吧。”林氏想到丈夫今天负荷挑了一天东西,便让他歇着。
“我没事。”童二不在意摆手,叹了口气,“这俩孩子都不理咱了,这可怎么办?”
林氏刚要回话,门就吱呀一声开了,童萤歌沉着脸柱着棍子走出来,也不看夫妇俩,却是往外走。
“萤萤,你去哪?”林氏忙问。
童萤歌居然回话了:“打盆热水。”
她不是已经洗漱过了吗?怎么还打热水?不过林氏也不敢多问,连忙说道:“娘去打。”她匆匆走了出去。
剩下童二和童萤歌,气氛有些冷沉。
童二心里有些紧张,他搓搓手,想着怎么跟女儿说几句话,但看到女儿坐在一张椅子上,神色淡淡的望向屋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更不敢开口了。
林氏很快打来了一盆热水,刚要放在童萤歌面前,就见她指指童二的脚边,林氏疑惑地按照她的指示把水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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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萤歌走过去蹲下,伸手就去脱童二的鞋子,童二呆了下反应过来要躲:“萤萤,爹已经洗过脚了。”
童萤歌没理他,脱了一只鞋子再去脱另一只,然后将他双脚放进木盆里,捏着他瘸了的那只脚,一下一下按摩起来。
仿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锤了一下,童二和林氏紧紧抿着颤抖的嘴唇,已经热泪盈眶。
“娘,去把爹的布帕拿来。”
“哎。”林氏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童萤歌在水里给童二的脚按摩了下,又用浸过热水的布帕包裹着按摩了一次。
因为童萤歌的脚还没好利索,林氏很自觉的端着水出去倒了,只是没想到童萤歌又让她再打一盆热水来。
隐隐猜测到什么,林氏擦擦眼睛便去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女儿又像刚才给丈夫按摩那样帮她按摩了一遍,末了还帮她捏了酸痛的肩膀。
童二和林氏心里五味混杂,说不上什么滋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满到他们的眼泪刷刷掉。
童萤歌虽然气父母不爱惜自己,可也没到不理他们的地步。她这么做不过是要他们记住件事,下次这么做之前会考量一二。
但同时她也心疼他们,一个脚瘸一个瘦小,却来回的挑那么重的东西,便想到给他们按摩脚舒缓下。
她抬眸看到父母这般,无奈的叹了口气。
“爹,娘,咱们帮家里干活是天经地义,可若是遇到不公平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抗议。白刚要把我抢回去那天,你们看阿公他们是怎么做的?你们觉得自己这样付出还值得吗?”
“爹,娘,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咱们不能逆来顺受下去了。”
她知道父母受了一辈子的欺压,骨子里的奴性已经根深蒂固,几句话自然不能让他们脱胎换骨举起反抗大旗。但凡事都要有开头不是?开了头,之后她会循循引导,把他们引上道。
童二和林氏想到那天的事,都沉默了。虽然他们从来不说,但父母的做法还是深深刺痛了他们的心。
二房一辈子为童家做牛做马从没怨言,没想到二房出了事,他们非但不帮忙还马上撇清关系,毫不绝情的跑了!
童萤歌看到父母不说话,知道他们在思考,在心里点点头,朽木可雕也。
收完花生,童年带着一家人去收割稻谷去了。童萤歌忽然很感谢自己受的伤,这农活,她不会干,也不想干啊。所以连氏让她在家摘花生,她都装头疼脑热躲过了,谁爱干谁干去,她才不干。
她在屋子后院转了半天,就回了房间,这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她是被惊醒的,突然听到“砰”一声,她以为打雷了,乍然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童嘉娣愤怒的脸。刚才那一下是妹妹敲的。
“嘉嘉,谁惹你生气了?”
童嘉娣看着她,委屈得突然红了眼睛:“大伯母和三婶把粥都吃完了。”
割了半天稻谷,其他人都回去了,连氏便让童二夫妇善后,童嘉娣自然不会扔下父母自己先回去。
但等他们忙完回家想吃粥,发现锅空了。他们去厨房时和孙氏吕氏在厨房门口擦肩而过,粥一定是孙吕二人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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