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复出了
海城的雨比滨城要绵长，湿漉漉的潮气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
苏玥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里没有滨城半山别墅的私家花园，也没有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管家，只有墙皮剥落的楼道和昏黄的声控灯。
“玥玥，委屈你了。”
说话的是许安然，苏玥大学时的死党，也是唯一知道她行踪的人。
许安然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哼哧哼哧往楼上搬：“这房子是我小姨闲置的，虽然旧了点，但胜在隐蔽，不用登记乱七八糟的信息，霍宴手伸得再长也查不到这儿。”
苏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这狭窄逼仄的楼道，心里反而有种落地的踏实感。
“挺好的，这就很好了。”
四楼，没电梯。
两人把行李搬进屋，许安然累得瘫在旧沙发上：“你真打算就在这儿常住？你妈那边……”
“疗养院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城南，环境不错，就是……”苏玥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就是贵。
海城最好的私立疗养院，针对苏母这种需要全天候特护的病人，一个月的费用是五万起步。加上进口药物和康复治疗，林林总总算下来，是个无底洞。
许安然坐直身子，担忧地看着她：“钱够吗？不够我这儿还有点，虽然不多，顶个把月没问题。”
“够。”苏玥在那张甚至有些掉漆的木桌旁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我有积蓄。”
这几年虽然霍宴对她冷淡，但在钱财上确实没苛待过。每月的家用给得很足，加上逢年过节象征性的“红包”，她存下了不少。
送走许安然，苏玥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撑伞匆匆走过的行人，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没有霍宴，没有林筱萧，也没有那个令人窒息的豪门。
次日一早，苏玥去了城南疗养院。
苏母已经被安置在单人病房，睡得很安稳。这里的护工专业，环境清幽，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苏小姐，这是下个季度的缴费单，麻烦您去窗口结一下。”护士长客气地递过来一张单子。
苏玥扫了一眼底部的数字：十八万六千。
她拿着银行卡走到缴费窗口。
“你好，刷卡。”
滴——
POS机发出刺耳的长鸣。
收费员皱眉看了一眼屏幕，把卡退回来：“小姐，显示余额不足或者账户异常，换一张吧。”
苏玥愣了一下。这张卡里至少有五十万，怎么可能余额不足？
她从包里翻出另一张卡，那是霍宴以前给的一张副卡，她一直没怎么用，后来把自己的私房钱转了一部分进去。
“滴——”
又是同样的提示音。
“还是不行，显示冻结。”收费员有点不耐烦了，“后面还有人排队呢，您要是没钱就先让让。”
苏玥拿着两张废卡站在大厅中央，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在一瞬间远去。
冻结。
除了霍宴，没人有这个本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她名下所有的账户，甚至包括她自己的私人账户全部冻结。
他这是在逼她。
不给钱，看她怎么养活重病的母亲。他算准了她离不开钱，算准了她会为了母亲低头，哭着回去求他。
苏玥攥紧了手里的卡，指尖硌得生疼。
霍宴，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你以为我是依附你生存的菟丝花，离了你就只能枯死？
苏玥摸出手机，翻开微信余额。
还好，平时绑定在手机里的一点零钱没受影响，但也只有两万多。这点钱，连半个月的住院费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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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护士长见她迟迟没交费，走了过来，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眼神已经变了，“如果是资金周转有问题，我们可以宽限两天。但您母亲用的很多药都是进口的，如果断了费，药房那边可能就……”
“不用宽限。”苏玥打断她，神色平静，“我现在就交。”
她用手机支付了两万，那是这一周的费用。
“剩下的，一周内补齐。”
走出疗养院，苏玥看着手机里仅剩的几百块余额，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城的风带着咸湿的味道。
她找了个路边的网吧，开了个包厢。
熟练地打开那个许久未登录的境外邮箱，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页面跳转，收件箱里的未读邮件红点瞬间爆炸，数字一直跳动到“999+”才停下。
这些邮件来自世界各地的珠宝商、名媛、甚至皇室成员。
所有人都只想找一个人——Yue。
三年前，一个名为“Yue”的设计师横空出世，凭借一套名为“囚鸟”的翡翠镶嵌设计，横扫了当年的国际珠宝设计金奖。她的设计风格诡谲多变，既有东方的含蓄韵味，又有西方的张扬热烈，每一件作品都是孤品。
但Yue很神秘。
不露面，不接受采访，甚至没人知道她是男是女。她只接看顺眼的单子，而且价格高得离谱。
结婚后，苏玥为了做一个合格的霍太太，为了迎合霍宴喜静的性子，逐渐减少了接单，这半年更是彻底销声匿迹。
圈子里都在传，Yue可能江郎才尽，或者退圈了。
苏玥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登录了一个只有顶级VIP才能进入的设计师论坛。
她的ID依旧是那个简单的“Yue”。
头像是一片空白。
就在她上线的瞬间，原本安静的论坛公屏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卧槽？我眼花了？那个灰了半年的头像亮了？】
【真的是Yue！大神诈尸了！】
【Yue神在吗？求接单！价格随你开！】
【排队排队！我都排了两年了！】
苏玥没理会那些疯狂刷屏的消息，她点开后台，发布了一条简单的动态：
【接单。限三款，价高者得。不接急单，定金全款。】
短短二十个字，发出去不到十秒，后台私信就被挤爆了。
苏玥快速浏览着那些报价。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二百万。
这个圈子从不缺有钱人，缺的是能配得上他们身份的独一无二。
苏玥挑了一个报价最高的，对方是港城的一位富商，想给太太定做结婚十周年的纪念首饰。
【一千五百万，主石自备。】苏玥回了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成交！账号发我，马上打款！】
苏玥给了许安然的海外账户。
五分钟后，许安然的电话炸了过来。
“苏玥！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我账户里怎么突然多了一千五百万？！”许安然的声音都在抖，“你别吓我，咱们虽然穷，但不能干违法的事啊！”
苏玥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耳朵：“那是定金，合法的。”
“定金？什么定金能有一千五百万？”
“画画的定金。”
挂了电话，苏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转账成功截图，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霍宴，你想用钱困死我？
可惜，我苏玥最不缺的，就是赚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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