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杠杆，大石块
三声锣鼓响后，城门纷纷大开。
京城一共一百零八坊，每日前来送菜卖菜的何止几万人。
裴俊同裴万年齐步走在玄武坊内，作为最大的农业坊，前来这里买卖的都是各地菜农以及胡商。
菜农自然不必多说，量小的他们最多只能在街道之上占据一小块地方，大声吆喝。
真正有实力的还是一些胡商，他们从异国番邦而来，何止千里之遥。
最重要的是，这些胡商所带来的大多数都是当地特色。
例如胡椒，花椒。
而这些也是裴俊此时的目标。
对于裴俊而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像是当兵上战场打仗一样，既然想要种田，前期工作还是要准备好的。
荒山千里，虽然还没有规划，但肯定要以农业耕种为主，小麦粟米的食用作物要有，能够及时换钱的经济作物自然也要有。
朝堂热衷于胡椒，花椒等西域作物，如果自己可以想办法培育出来，那钱财之事自然也有了准头。
“主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听到裴万年开口，裴俊停下脚步，一脸无奈的看向裴万年。
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的裴万年连忙改口：“公...公子。”
“哎，这就对了，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并非贱籍，没必要低三下气的。”裴俊道：“你如果不愿意称呼我的原名，那就叫公子，这样我听着也还亲切一些。”
“是，公子。”裴万年乖巧道。
裴矩微微一笑：“咱们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买东西，一会儿转转，要是有你合适的衣服首饰啥的再给你挑两件。”
裴万年愣了一下，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
流亡以来，裴万年见过了太多人间险恶，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碰到裴俊这种男人。
没有飞扬跋扈，更是能够放下身段同自己温柔相待。
“哎，想什么呢，怎么不走了？”
已经走出几米开外的裴俊稳住身形回头呼唤道：“这里人多，一会儿别走丢了。”
“知道了，公子，来了。”
清晨时分的玄武坊人来人往，大点的酒店自然有人送货，寻常酒坊自然没有这个待遇，只能自行采购。
裴俊衣衫整齐，面容俊秀，一入市场便被不少菜贩围了起来。
“少爷，我家青菜是自家种的，来点吧。”
“掌柜的，我家河蟹今天清晨刚从河里捕上来的，来几只？”
众说纷纭，一会儿便也将裴万年给绕迷糊了。
裴俊表现得倒是游刃有余，买了一些青蟹和青菜。
买完菜的裴俊低头询问菜商：“请问，玄武坊最大的胡商酒楼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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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胡商酒楼？”菜商犹豫一下用手指向一旁那座高耸入云的楼塔道：“那是西行酒楼，是全长安最大的胡人酒楼。”
“那最大的胡椒买卖市场在哪？”
“也是在那里，每日晌午全长安的商人都会集中在哪里买卖新鲜胡椒。”菜商打趣道：“想要进那里，花销可不必平康坊少。”
裴万年涨红了脸，京城的平康坊是风流之所，歌姬舞姬应有尽有，富家公子哥更是一掷千金。
“公子，不就是买菜吗，有必要说的那么玄乎吗？”裴万年小声嘀咕道。
裴俊摇摇头解释道：“你还不懂，吃喝嫖赌这个顺序的奇特性。”
“可是吃喝明明是正常需求啊？又不是嫖赌那种恶习。”
“我之所以打算开垦荒田，目的之一也是为了让所有人吃饱饭，你知道吗，京城这么大，只有玄武坊供给青菜，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送菜者太少了，与其将其四散各地，倒不如聚拢在一起。”
“这和您的想法有什么关系吗？”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应该做些什么，如果现在的生产力在高一些，一个玄武坊自然也就撑不下了，到时候供给京城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裴俊提醒道：“要是这么看，种田和沙场征战也就差不多了吧。”
裴万年如有所思点了点头，裴俊继续道：“纵观历史，真正路不拾遗的时间也不过百十余年，给你举一个例子。”
“今天咱家早上吃的什么？”
“白面菜团。”
“那你觉得寻常人家早上能吃什么？”
“青菜稀水。”
“嗯，现在的粮食产量很低，除了一些豪门大家，以外寻常地主家庭也不见有余粮。”裴俊解释道：“饱暖思淫欲，你以为那些寻常人家能够顿顿白面菜团？有的小户人家也正是因为这菜团吃不饱从而把家里吃穷的，好多寻常人家都是用杂粮将白米面哄入自己肚中，所以吃喝才会为劣俗习惯之首。”
“也正是因此，我才打算种田...。”
裴俊说着说着却发现裴万年笑了起来。
原本忽闪忽闪的眼睛此时更是弯成了月牙，年轻的樱桃小嘴也是泛起光泽。
“你笑什么？”裴俊好奇道。
裴万年解释道：“我笑我家公子特立独行，别人家讨论的都是封王拜相，我家公子倒是直率，明明是士族却想要开垦荒田。”
裴俊也笑着说道：“你觉得我有毛病？”
“不不不，公子误会了，在万年眼中，公子刚才的话简直高深莫测，境界程度远远超过那些写才子佳人的文人雅士！”裴万年竖起大拇指对着裴俊深深鞠了一个躬：“万年代表天下百姓对您致敬！您说的对，民以食为天，您种田一样可以造福百姓！”
“你这丫头倒是挺会说。”裴俊道：“行了，赶紧走吧，晌午我请你吃螃蟹。”
“好嘞。”裴万年蹦蹦跳跳的接过裴俊手里的河蟹和青菜。
两人站在西行酒楼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也真是络绎不绝。
“两位贵客，想吃些什么，我们这里应有尽有，还有胡姬伴舞。”
在门口招揽顾客的店小二三两步凑了过来道。
“我们想要一些吃食，顺便帮我们把食材加工一下，加工费可以单独算。”
店小二甩了甩肩膀上的袖子：“得嘞，两位，您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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