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羊肉和芝麻酱
邻水镇，老刘锅记。
一连在野外走了好几天的裴俊当即决定在这里打打牙祭，顺便洗个澡休息一下。
“两位客官尝一尝我们这里的特色清水烫羊肉。”
店小二将一尊中间突起周边滚水的大盆放在了裴俊和裴万年中间。
裴万年好奇道：“就这么涮着吃？”
这些年见惯了走南闯北的商旅，店小二的话术更是张嘴便来：
“看你们两位也不是本地人，邻水这地方是三水交汇之地，我们这里用的羊，更是滩羊。”
“公子，滩羊是什么？”
裴俊笑着解释道：“滩羊是一种生活在盐池周围的动物，因为长期喝带着盐味的水和鲜草，所以味道比寻常羊的口感要纯正，细腻。”
“嗬！今天还真是碰见大行家了。”店小二竖起拇指道：“您说的一点不错，我们店铺的羊肉因为肉质好，甚至都不需要放佐料，只需要清水煮，那味道都老美味了！”
“比京城的羊肉锅盔，羊肉泡馍还要好？”裴万年有些不相信道。
“别看京城里面什么都有，但是我能保证，肯定没有这个特色。”店小二拍着胸脯道：“您要是吃的不满意，这顿算我请客。”
“行，三斤肉，再来半斤羊肠羊肚。”裴俊也痛快下单。
“这...”店小二立马有些为难：“客官，您的嘴真刁，您说的那些玩意儿，都是没人要的。我们一般也就给狗吃了。”
裴俊愣了一下：“给狗吃？”
“是啊，我们这里不远处有不少万人坑，都是打仗的时候埋得死人。好多野狗都把人刨出来吃了，吃的那个眼睛血红。一般的杂事都不爱吃，就喜欢吃肉。”店小二怀抱圆盘回忆道：“后来找不到肉吃了，就开始吃羊，那简直和狼一样，再后来街里街坊路上的买卖家都商量好了，把这些羊肠羊心羊肺啥的就一窝蜂的全扔到野山坡上。您还真别说，从那以后很少出现类似于这种情况的事件了。”
“公子。”裴万年下意识的搓了搓肩膀：“我怎么感觉有些瘆人啊。”
不过此时的裴俊却并没有回答，脑子里面想的全部都是生意经。
羊肠汤，毛血旺，羊肚锅...。
看起来这些下水倒也是一桩好买卖。
商机虽然有，但也只是一个念头，具体的操作和措施，也需要大量时间和人力的铺垫。
“小二！怎么回事！欺负大爷好脾气是吧！你这调料里面怎么少东西。”
粗狂野蛮的声音在屋内响彻起来，不少食客更是纷纷回头。
一伙儿商旅吸引了众人目光。
店小二连忙跑过去笑着解释道：“众位贵客，您有什么吩咐？”
秃头壮汉一把抓过店小二的脖颈，像是小鸡崽一样提溜过来压到餐桌上：“你看看，这就是你们的芝麻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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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样的提醒，裴俊也朝着柜台看去。
那是一口青花瓷大缸，里面装满了深黄色的芝麻酱。
这种调味料刚刚兴起，从西域运送过来的芝麻碾碎烘焙而成。
粘稠且粘牙，但却有一种特殊香味，调和肉腻简直恰到好处。
只不过，这些芝麻酱却有些不同。
状态十分稀不说，而且没有香味，裴俊一眼看出应该是兑了水或者掺了假。
从刚才裴俊就感觉到奇怪，早就确定来这家店铺之前，自己就打听过，这家老店靠的便是滩羊和芝麻酱。
店小二只顾着说着自家滩羊，裴俊还以为是忘记介绍芝麻酱了。
“这这这...。”
眼瞅着这几个人脾气不好，再加上自己本就理亏。
一时间店小二竟然语无伦次。
“这什么这，老刘锅记几十年老店了，竟然也在这里诓骗客人？是不是想让我们扯了你的幌子，摘了你的招牌。”秃头壮汉瞪大双眼，沙包大的拳头更是悬停在半空之中。
按理来说，出现在这种事情，客人发火儿自然也不无道理。
“几位贵客，咱们有话好好说，切莫打人。”
本来在后厨忙活的店家听到前台的动静，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出来。
为了避免事情闹大，更是真诚道：“扰了各位兴致，小店免费，就算是给各位赔个不是。”
听到这话，秃头男人依旧是阴沉这脸，不过却将目光转移到了另外一名女子身上。
“哼，出了岔子就说不收钱，莫不是看我们像是找事儿的？”女人冷哼一声道：“算了，我看你们的生意也是做到家了，老三，付钱，咱们走，别让人家说咱们吃不起饭了。”
“小子，算你们运气好。”秃头男人从怀中摸出一枚银币啪的一声重重摔倒桌子上。
看着十几人一起起身离开，店长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白了店小二一眼后埋怨起来：“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这几天芝麻紧张，咱们能不卖就不卖，千万别砸了自己买卖，你怎么还是总给我上眼药呢。”
“掌柜的，我也不想卖，可是这帮人一上来就说要吃芝麻酱，而且一听我说没有了，就准备离开，我看他们来了不少人...，这才。”店小二一脸委屈巴巴道。
店家发泄完也一脸心疼的摸了摸店小二脑袋：“行了，不怪你，去赶紧把厨房收拾收拾，马上就过了晌午饭点了，一会儿去看看镇里的货行来芝麻了没。”
处理完这一切，店家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裴俊：“不好意思两位，刚才的受惊了，您这一桌我给打八折，还请不要说出去了。”
裴俊摇摇头：“芝麻原产西域，不同于胡椒，前朝之时便有农户广泛种植，虽然偏贵，但也不至于断货，而且又是你家招牌，为什么没有了呢？”
“哎。”店家难以启齿道：“这位公子，看您见多识广，应该也不是一个普通人，既然您问了，我也就实话实说，这段时间，我们邻水镇一直不太平，别说是芝麻了，就连滩羊供货的也是不多了。”
“不太平？”
“没错，我们邻水镇这段时间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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