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秀听着这番话,心里愈发凝重。
原来城里的压抑不是错觉,竟是乱兵和混混作祟,这天子脚下的城池,反倒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她转头看向王氏,眼里多了几分认可。
关键时刻敢站出来,虽是女人,却很有骨气,比缩在身后的王大柱强了不止十倍。
再看王大柱,此刻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脸色惨白,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活脱脱一副怂包模样。
王大柱见小混混走了,才敢从李秀秀身后出来,还嘴硬道。
“我刚才是怕他们人多,咱们打不过,才让你别管的,可不是胆小。”
李秀秀懒得拆穿他,只觉得看他哪里都不顺眼,索性直接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赶路去京城,再晚今天就来不及了。”
说完,李秀秀带着王春梅、王氏和王大柱,顺着官道往京城走去。
李秀秀带着三人刚走没几步,就见城门口突然冲出来几个手持长矛的兵卒,个个面色凶悍,二话不说就对着过往的男丁伸手去抓。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原本就压抑的氛围更显混乱。
“你们凭什么抓人!”
“官爷饶命!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别抓我啊!”
男人们吓得四处逃窜,兵卒们却丝毫不留情,挥舞着长矛驱赶,抓住一个就用绳子捆一个,像拎牲口似的往一旁拖拽。
李秀秀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还不忘拉着王春梅和王氏往人少的地方退。
可她忘了,身边还跟着个王大柱。
这货刚才躲在身后没敢动,此刻见兵卒冲过来,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活像个被钉在地上的木桩子。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兵卒眼尖,一眼就盯上了杵在原地的王大柱,几步冲过去,伸手就薅住了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似的把他拎了起来。
“小子,瞧你这身板,正好当兵去!跟老子走!”
王大柱被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嘴里嗷嗷直叫,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比刚才被李秀秀骂的时候哭得还惨。
“官爷!官爷饶命啊!我不能当兵!我啥也不会,去了也是送死啊!”
他一边哭,一边拼命挣扎,可那兵卒力气极大,他的挣扎根本不值一提。
没一会儿,王大柱就被捆上了绳子,和其他几个被抓的男丁拴在一起。
或许是吓得太狠,只听“噗嗤”一声,王大柱的裤腿瞬间湿了一片。
霎时间,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周围的人纷纷捂着鼻子躲开。
“哟,还吓尿裤子了?真是个怂包!”络腮胡兵卒嗤笑一声,嫌弃地踹了他一脚。
“别嚎了!朝廷征兵,凡是十五到五十的男丁,都得去!这是规矩,谁也逃不掉!”
王大柱哭得更凶了,眼睛死死盯着李秀秀,拼命扭动着身子。
“娘,救我!娘!你快跟官爷说说,别抓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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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秀皱着眉走过去,心里虽觉得王大柱窝囊,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直接拉去当兵。
这乱世里,当兵就是去送命,她还指望这货偶尔顶个门面,可没打算让他就这么死了。
“官爷,麻烦问一句,征兵的规矩我们懂,可他这身子骨,瘦得跟个猴似的,连桶水都拎不动,去了军营也帮不上忙,反倒浪费粮食,能不能通融通融?”
李秀秀语气客气,却也带着几分底气,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袖口里摸出了几文钱,递到络腮胡兵卒手里。
络腮胡兵卒掂了掂手里的钱,语气缓和了几分,却还是摇了摇头。
“老太太,不是我不通融,这是上面的命令,最近城郊乱兵作乱,急需人手,只要是男丁,不管胖瘦,都得抓走充数。我要是放了他,回头被上面查出来,我也得受罚!”
他顿了顿,又踹了王大柱一脚。
“再说了,这小子虽然怂,可好歹是个男人,到了军营练练就好了,总比在家当窝囊废强!”
李秀秀还想再劝,可看着兵卒们凶悍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被抓男丁的惨状,知道再求情也没用。
朝廷征兵,向来是强制执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吓得浑身发抖的王大柱。
“行了,别嚎了!既然是朝廷的命令,那就去当兵吧!说不定在军营里还能练出个人样来,总比跟着我们混吃混喝强。”
“娘,你不救我了?”王大柱一脸不敢置信,哭声都戛然而止,眼里满是绝望。
“救不了,也不想救。”李秀秀毫不客气。
她能把人带进来,好好活了这么些日子,已经是仁至义尽。
往后再怎么样,就是王大柱的命了。
“你自己的命,自己看着办吧。要是能活着回来,以后就好好做人。要是死了,也是你自己活该!”
说完,李秀秀不再看他,转身拉着王春梅和王氏就往城外走去。
王大柱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可被捆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越走越远,最后被兵卒拖拽着往军营的方向而去。
王氏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娘,真就这么把他留下了?他那性子,到了军营肯定得受欺负,说不定真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也是他自己的命。”
李秀秀头也不回。
“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与其跟着我们拖累我们,不如让他去军营里受受苦,说不定还能开窍。就算真死了,也省得我们费心照顾他。”
王春梅也点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娘说得对,让他去历练历练也好。”
三人不再提王大柱,顺着官道继续往京城走。
可没走多久,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沉入西山,夜幕开始降临,周围的树林里传来阵阵鸟鸣兽吼,听得人心里发慌。
更麻烦的是,李秀秀摸了摸袖口里的钱,抿着唇犯难。
之前用粮食换的钱,刚才给兵卒塞了一些,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娘,天越来越黑了,我看前面有城门,咱们不如进去找个地方先歇歇吧?这大晚上赶路还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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