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给我住手!”
李秀秀拨开前面几个看热闹的难民,几步冲了过去。
那干瘦男人正扯着王春梅的头发,闻声一愣,转头看见李秀秀,辨认了片刻,才嗤笑一声:“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丈母娘啊?怎么,逃荒路上还没饿死呢?”。
他语气毫无尊重,显然没把这个岳母放在眼里。
春梅嫁到他家几年没少受气,可她娘家从来不闻不问,这才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大。
“畜生!”李秀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骂道,“她是你婆娘!为你生儿育女,现在遭了灾,你不想着同甘共苦,反倒要卖妻求活?你算个什么男人!”
刘三要脸色一沉,猛地甩开王春梅,恶狠狠瞪着李秀秀,唾沫横飞:“老东西!少在这里多管闲事!嫁进我刘家的门,就是我刘家的人!我刘三要卖要杀,关你王家屁事!
“滚开,别耽误老子换粮!”
说着,又要去拽王春梅。
王春梅抬起泪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老娘,眼神从茫然到震惊,没想到向来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冲出来帮自己。
她心中感动,哭着摇头:“娘,您别管我,是女儿命苦,女儿只求您把狗子和娟子带走,给他们口吃的……”
她宁可自己被卖,也想让儿女有条活路。
“说什么屁话!”李秀秀过去用力将女儿扶起来,挡在身后,语气异常坚定,“今天有娘在,看谁敢动你一根头发!”
她盯着刘三要,“你这样的姑爷,我们王家要不起!春梅我要带回去!从今往后你们和离!再没关系!”
“和离?”刘三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狰狞地咧开嘴,“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她生是我刘家的人,死是我刘家的鬼!想带她走,除非老子死了!”
“赶紧给老子滚,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说着便凶相毕露,挥着拳头就朝李秀秀砸来。
“娘!”王春梅惊叫,老娘年纪大了,挨这一下怕是凶多吉少!
李秀秀也没想到刘三要敢对她动手,正要躲闪,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旁边伸出,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敢动我娘?!”大柱怒目圆睁,想也不想,另一只拳头就狠狠砸在刘三脸上!
他看娘这么久还没回来,就过来找寻,没想到正好看到这一幕,登时热血上涌。
“嗷!”刘三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跄倒退几步。
二柱也跟了过来,看到大姐春梅,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脚下却顿了顿,没有立刻上前,只站在人群中观望。
有了大儿子撑腰,李秀秀心中一定,立即下令:“老大,把你妹妹带过来!从今往后,她跟刘家没关系了!”
大柱应了一声,就要去拉春梅。
“慢着!”一直冷眼旁观的胖汉开口了,一双眼阴测测看着王家几人。
“这妇人刘三要已经卖给我了,白纸黑字,钱货两清,你们现在想反悔把人带走?”
他嘿嘿一笑,眼神冷得像条毒蛇,“行啊,按规矩,毁约得三倍赔偿。”
“三倍?”大柱脸色一变,忍不住出声,“你要多少?”
胖汉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慢悠悠道:“不多,我刚才给了刘三要十斗粗粮。三倍,就是三十斗。只要你们拿得出,人你们立刻领走,要是拿不出……“
他语气陡然一沉,“就给老子滚远点,别耽误老子办事!”
“三十斗?!”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年月,一斗粮能换一条命,三十斗,简直是天文数字!
大柱的脸也白了,抓着王春梅的手不由自主松了松。
三十斗……把他们一家子连皮带骨卖了也凑不出啊!
二柱更是脸色铁青,立刻上前一步,扯了扯李秀秀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娘!您听见了?三十斗!大姐是嫁出去的女儿,是刘家的人!凭什么要咱们王家掏这么大一笔粮食救她?咱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
“大哥,你说是不是?”他看向大柱,希望大哥站在自己这边。
大柱嘴唇哆嗦着,神色挣扎。
他也想救大姐,可三十斗粮食足以让他们一家在逃荒路上支撑很久,甚至找到落脚地重新开始……
为了已经出嫁的姐姐,赌上他们一家子的活路,值得吗?
半晌,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娘,三十斗太多了,咱们拿不出的!”
王春梅眼中原本亮起的光在这一刻倏然熄灭了。
她缓缓低下头,不再看母亲和弟弟,只是麻木站着,等待被拖走的命运。
刘三要见状,得意起来,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哼道:“听见没?赶紧滚!春梅,还不过来!”
李秀秀将儿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寒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对这个时代残酷的深切认知。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那胖汉,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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