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秀深吸了口气。
“三十斗粮食,我出。”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瞬间噤声,连呼啸的风声都似乎停顿了片刻。
大柱和二柱齐齐瞪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二柱更是急得跳脚,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嘶吼。
“娘!你疯了?三十斗啊!不去你有没有,就算你真拿得出来,咱们往后吃什么啊?喝西北风去?”
胖汉也愣了愣,随即眯起眼打量李秀秀。
“老太太答应的倒是快。行,只要你真能拿出三十斗粗粮,人现在就能领走!”
李秀秀没理会二柱的叫嚷,只是对着胖汉招了招手。
“你和我去那边说话。这里人多手杂的,不方便。”
说完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土斜坡走去。
趁着没人注意,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悄悄从玉镯里运东西出来。
等到胖汉跟着她来到土坡,看到的就是她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麻袋。
“你掂掂,是不是这个数。”
胖汉瞪着眼睛看着李秀秀,心里纳闷这老太太从哪儿来掏出来的粮食,随后低头验粮。
打开麻袋的瞬间,见里面全是颗粒饱满的粮食,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行,老太太,人给你,粮食我带走!”
只不过在拢起麻袋的时候,他的目光又在李秀秀身上扫了一圈。
这老太太身上也不像能藏东西的,这么多的粮食,她到底是从哪儿掏出来的?还这么面不改色。
难不成她还有更多?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刘三看着胖汉怀里的粮食,两眼发直。
“这是哪儿来的粮食?!”
王二柱当即嚷嚷起来。
“娘,你把粮食都给了他,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王春梅愣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哽咽着看向李秀秀:“娘……”
“哭什么,跟娘走。”李秀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又看向不远处缩在人群里的狗子。
“狗子,过来跟你娘走,往后我养你们。”
她想着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跟着刘三要只会被教得更歪,总归是王家的血脉,不能不管。
可没想到,狗子不仅没过来,反而快步跑到刘三要身边,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仰头瞪着王春梅,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不跟你走,你是没人要的女人!爹说了,跟着你只会饿死,跟着爹才有饭吃!”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王春梅心口,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眼泪流得更凶,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了命想护住的儿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白眼狼!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李秀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狗子怒斥。
恰饭时间,你看的每一条广告都是作者大大的稿费
“你娘为了你,宁愿自己被卖也想让你活下去,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良心被狗吃了!”
狗子被李秀秀的气势吓到,却还是梗着脖子躲在刘三要身后,刘三颇为得意的蹬了王春梅一眼,随后拉着狗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难民堆里。
王春梅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麻木和决绝。
“娘,我跟你走,再也不想他们了。”
她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死心。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累赘,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抱怨一句。”
李秀秀心疼地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
“傻孩子,说什么累赘,你是我女儿,我护着你是应该的。那白眼狼不懂事,咱们不稀罕,往后有娘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二柱看着胖汉离去的背影,心疼得直抽抽,却不敢再反驳,只能在心里暗自咒骂,觉得老娘真是老糊涂了,为了个出嫁的女儿,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家底都掏空了。
一行人重新汇入逃荒队伍,王春梅果然说到做到,一路上拼尽全力干活,生怕自己成了累赘。
天不亮就起来捡柴火、打水,白天赶路时,主动帮王氏背着孩子。
晚上休息时,又忙着帮大家缝补破烂的衣服,脏活累活抢着干,连一口热饭都舍不得多吃。
每次李秀秀让她多吃点,她都笑着摆手。
“娘,我年轻,力气大,少吃点没事,你年纪大了,得多吃点补补身子,不然哪有力气赶路。”
说着就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颗米粒拨到李秀秀碗里,自己则啃着干涩的树皮,吃得津津有味。
王氏看在眼里,心里虽有些不情愿多了张嘴吃饭,却也被王春梅的懂事打动,偶尔会偷偷塞给她半块窝头。
可二柱媳妇董翠华就不一样了,自打王春梅跟着队伍,她就没给过好脸色,总觉得王春梅分走了自家的粮食,眼神里满是嫌弃。
第三天中午,逃难的队伍再次停下休息,众人进了一处破庙歇脚,李秀秀照例拿出东西,让王氏煮了一锅稀粥,每人分了一碗。
王春梅端着自己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先是给李秀秀盛了小半碗稠的,自己只留了些米汤,正准备喝,就见董翠华的儿子铁蛋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她的碗,仰头就往嘴里灌。
“你干什么!”王春梅猝不及防,连忙去抢。
“这洲是姑姑的,你的在那边呢!”
铁蛋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碗往地上一摔,梗着脖子道。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呸,这是我们家的粮食,我们家的州!我想喝哪碗就喝哪碗!用得着你说?哪儿来你说话的份?赔钱货!”
王春梅被他说得眼圈发红,却不敢跟他争执,只能默默捡起地上的破碗,蹲在一旁继续啃树皮。
董翠华就在不远处看着,不仅不制止,反而阴阳怪气地开口。
“有些人啊,真是不知好歹,吃着我们家的饭,还占着碗,我们铁蛋喝点粥怎么了?总比养个吃白饭的强。”
王春梅身子一僵,眼眶更红了,却只能咬着牙忍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寄人篱下,不能惹事,不然娘夹在中间也为难。
李秀秀从破庙外回来,正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当即沉声道。
“铁蛋!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春梅是你大姑,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赶紧给你大姑道歉!”
铁蛋吓得缩了缩脖子,躲到董翠华身后,董翠华却不乐意了。
恰饭时间,你看的每一条广告都是作者大大的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