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不去,那地方床板硬得跟石碑似的,你是想硌死我还是硌死你儿子?”
苏玥把帆布包往那个掉漆的写字台上一扔,也不管上面积了多厚的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椅子上,两腿一伸,那是相当的大爷。
周安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间房原本是连队用来堆杂物的,临时腾出来,也就剩那张光秃秃的铁架床和几件缺胳膊少腿的家具。
周安辰黑着脸,“这地方能住人?”
“怎么不能住?把窗户打开,地扫扫,床铺上,不就是个窝么。”苏玥拍了拍肚子,“只要不漏雨,我就能给你把这三个小的养得白白胖胖。”
她斜眼看着周安辰,“周营长,还愣着干嘛?”
“难不成指望我这个怀着三胞胎的孕妇给你擦玻璃?”
周安辰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挽起衬衫袖子,去角落里找扫帚闷头扫地。
屋子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但胜在有个朝南的大窗户。
窗外正对着家属院的公共水房,这会儿正是做晚饭的点,水房那边热闹得很。
“哟,周营长?这是……那个村里来的家属?”
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烫着小卷发的女人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个洗菜盆,盆里几根蔫头耷脑的菠菜。
那眼神上上下下把苏玥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那高耸的肚皮上,撇了撇嘴,
“这肚子,看着可真够吓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揣了个磨盘呢。”
周安辰动作一顿,刚要开口,苏玥已经先出声了。
“是啊,不像有些人,肚子瘪得跟漏气的车胎似的,想揣个磨盘还没那福气呢。”
苏玥笑眯眯地看着那女人,“嫂子,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把光挡一挡,没看周营长正干活呢?”
“灰大,别呛着您那金贵的卷毛。”
那女人脸色一变,“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好心来打个招呼,一点教养都没有!果然是乡下来的,没素质!”
“素质那是给人的,给长舌妇那是浪费。”苏玥掏了掏耳朵,“周安辰,你这地扫得不行啊,怎么门口还有这么大一堆垃圾没扫出去?”
周安辰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女人,冷声道:
“陈嫂子,我爱人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
这逐客令下得生硬。
被叫陈嫂子的女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苏玥一眼,
“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得上周营长?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端着盆气冲冲地走了。
“战斗力不行啊。”苏玥摇摇头,评价道,“就这两下子还敢来挑衅?”
周安辰把扫帚往墙角一立,转过身看着苏玥,目光沉沉,
“你能不能少惹点事?这里是家属院,不是你们村口。”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苏玥耸耸肩,“她都要骑我脖子上拉屎了,我还得给她递纸?”
“周安辰,你这思想很有问题啊,作为军人,保护家属不受欺负不是你的职责吗?”
周安辰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从苏玥这次来京城,那张嘴就像是开了光,稍微不注意就能被她绕进去。
“行了,床铺好了。”周安辰指了指铺着军绿色被褥的铁架床,“我去食堂打饭,你老实待着,别乱跑。”
“知道了,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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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安辰前脚刚走,苏玥后脚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老实待着?开什么玩笑。
系统的任务还在那儿挂着呢。
她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块灰扑扑的头巾,往脑袋上一裹,溜出门顺着家属院后面的一条小路往外走。
这地方她熟。
别忘了,她在书里虽然是个炮灰,但好歹也把整本书看完了。
原著里提到过,离军区大院两公里外有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那边就是这一片最大的鬼市。
到了地方,两边摆着地摊,卖什么的都有。
粮票、布票、甚至还有卖自家老母鸡的。
大家都闷着头,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招来红袖章。
苏玥一路走一路看,心里盘算着。
她现在身无分文,要想赚第一桶金,靠倒买倒卖肯定不行,没本钱。
只能靠技术。
前面围了一圈人,隐约传来争执声。
“你这什么破烂玩意儿?说是进口的电子表,走字儿都不准!退钱!”
“大哥,这真是进口的,刚才还好好的,可能是您刚才摔了一下……”
“放屁!老子碰都没碰!就是坏的!骗钱骗到老子头上来了?信不信我把你摊子掀了?”
苏玥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她挤进人群,只见地上铺着一块油布,上面摆着几块电子表,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电子元件。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死死护着地上的东西。
“我真没骗人……”
那个闹事的壮汉不依不饶,揪住年轻人的领子就要动手。
苏玥清了清嗓子,“慢着。”
壮汉一愣,“关你屁事?哪来的老娘们,滚一边去!”
苏玥没理他,径直走到摊位前,伸手拿起那块坏了的电子表。
“这表没坏。”苏玥淡淡地说。
“你说没坏就没坏?”壮汉瞪着眼,“那它怎么不走字儿?”
苏玥翻过表背,看了一眼,“电池接触片氧化了,加上刚才震动,接触不良。有螺丝刀吗?”
年轻人愣愣地点头,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把小螺丝刀递过去。
苏玥接过螺丝刀,动作熟练地旋开后盖。
这年头,懂修表的都是老师傅,这么个乡下村姑会修电子表?
她用螺丝刀尖三两下搞定后,重新装好电池,盖上后盖,屏幕亮了。
苏玥把表往壮汉面前一递,“好了。给钱吧。”
壮汉傻眼了,接过表看了半天,确实好了。
他嘟囔了两句,扔下几张大团结,抓着表灰溜溜地走了。
“姐!神了啊!”年轻人激动得差点给苏玥跪下,“我叫马三,在这片混了半年了,还没见过您这么厉害的手艺!您是哪个厂里的工程师吧?”
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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