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食恶果
待瞧清来人，两名衙役顿时面露惊色，忙跪下行礼：“县令大人！”
那人瞧着不过四十岁左右，蓄着胡须，双眼清明，单从面相上看便让人觉得应是个清廉的好官。
县令挥袖，迈步进来。
“行了，都起来吧！”
“本官听闻有人诈欺取财，特来查明，那人状告的便是你们二人？”
言罢，县令的视线在冯老三夫妇身上扫视了一圈，皱眉询问。
这罪名要真扣下来，就算县令法外开恩，他们至少也要挨上几十板子，冯老三与杨氏哪里肯认？
他们忙换了副脸色，委屈辩驳。
“冤枉啊，大人，我们不过就是按约取银，可从未欺诈取财！”
但县令显然并未轻信，捋着胡须，一脸正义。
“是与不是，待去了县衙本官审讯之后自有定夺。”
随后，他便微微侧首，朝身后的人吩咐。
“来人，将被告之人与状告者一同带去县衙！”
闻言，冯老三与杨氏被吓得皆腿脚一软，连连求饶，但仍无济于事。
平安县县衙。
此事还未理清，得知消息的冯二郎便撂下手中活计，匆匆赶来，当庭跪下，为冯老三和杨氏出言开脱罪名。
“大人，父亲与母亲向来与人为善，定不会做那诈欺取财之事！”
“至于讨债也是依照律法行事，绝无半点逾矩，草民有字据为证，还请大人明鉴！”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据，递到县令跟前。
见冯二郎穿着账房的衣裳，县令眼中闪过疑惑，侧头看向身旁的主簿。
“这是何人？”
“回禀大人，此人名为冯迪，算账本事了得，乃是大人当年亲自提拔，如今正在县衙账房当差。”
既是他亲自提拔，那其人品与能力定是考校过的。
县令点了点头，目光扫了眼字据，语气缓和不少。
“哦？那据你所言，这状告者便是在胡诌了。”
“陈默，冯迪所说你应当都听清楚了，这字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可认？”
陈默并未急着回应，反而意味不明地瞧了冯二郎一眼，疑惑地问道。
“大人，草民有一事不解，还请大人解惑！”
“冯二郎算术在村中是出了名的不开窍，为何主簿大人却说其算账了得？莫非是县衙的差事可随意买卖？若真如此，官官相护，草民便是拿出证据，只怕也难得公道。”
话音落下，冯二郎心中咯噔一声，忙转头辩驳。
“简直胡言乱语，夫子曾说读书人应当谦逊。”
“先前我没展露出真本事，不过是不愿在众人面前卖弄罢了。”
只会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
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遛遛。
陈默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顺势提问。
“既然如此，那我便问你一个简单的算数题目：假设粮铺购米每石1两2钱银，昨日购入24石，并以每石1两8钱的价格卖完，盈利为多少？”
说话间，陈默便已在心中算出答案。
可冯二郎没曾想到陈默还有这招，当场愣在原地。
他本就不擅算数，再加之心虚，脑中思绪更是乱得紧，急得脸色涨红。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冯二郎却毫无动静，县令也起了疑心，手中惊堂木猛地一拍，皱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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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二郎，为何还不作答？莫非真如陈默所说，你根本就不会算数？”
当年校验乃是主簿监督，若冯二郎真是浑水摸鱼进来的，那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主簿心急地瞧了眼冯二郎，隐晦地伸出手指提示。
冯二郎倒也机灵，连忙顺着提示说出答案。
“14两4钱银，回大人，共盈利14两4钱银，草民太过担心父母，心绪不宁，这才一直无法凝神算数，略慢了些，还请大人恕罪！”
如此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县令神色稍松，微微点头。
但冯二郎性子随冯老三，睚眦必报。
眼看此关已过，他松懈下来，暗中瞪了陈默一眼，开口反咬。
“此人拒不归还欠银不说，还敢欺瞒大人，意欲嫁祸草民的父母，如今更是造谣损害草民的声誉，还请大人严惩此人，还草民一个公道！”
陈默不紧不慢，不屑冷哼。
“坏你声誉？你弄虚作假，以公谋私，早已声名狼籍，哪用我来造谣？”
说着，他朝县令拱手，眼神坚定道。
“若草民记得没错，去年平安县百姓共三万余户，约十万八千六百二十一人，商铺一百四十三间，收得田税……”
陈默按照记忆，将他算过的账目清晰无误地背了出来。
越听，县令的脸色便越黑。
这些都是县衙的内部账目，绝不可能外泄，陈默是如何知晓的？
像是看透了县令心中所想，不等其发问，陈默便淡定解释。
“大人定是好奇，草民为何知道这么多。自然是因为这些账目都是我算的，不仅是这些，还有每年缴纳贡银，以及赈灾拨款的记录盘算均是草民受冯二郎威胁代劳。”
此话一出，冯二郎早已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语气稍顿了顿，陈默拍了拍手掌。
但见一人身上穿着与冯二郎一模一样的袍子，走了进来。
陈默拱手继续道。
“此外，冯二郎还利用职务之便擅自撕毁草民的状纸，若非草民机灵做了两手准备，只怕今日难以面见大人，更别说讨公道了。草民所说句句属实，此人可为草民做证！”
说起人证倒巧，此人是冯二郎同窗，早就对冯二郎心存不满。
冯二郎撕毁状纸被他瞧见，为了堵他的嘴，冯二郎舍了好几两银子。
只是没想到会被陈默策反利用。
那人将实情一五一十告知，并拿出冯二郎贿赂他的证物，递到了县令跟前。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冯二郎慌乱站起身来，指着陈默破口大骂。
“你……你这臭傻子莫要胡说，我何时让你代劳了？”
“定是你心怀不轨，偷看了我的账册，借此机会污蔑我！”
冯老三和杨氏也赶忙附和。
“是啊！大人，定是此人嫉妒二郎才会故意陷害二郎，您可千万莫要上当啊！”
可事已至此，县令心中早有定夺。
但听一声震响，惊堂木被扔到冯二郎跟前，县令不怒而威，站起身来，朝着堂下之人喝止出声。
“住口！公堂之上岂容尔等随意叫嚣！”
“来人！冯迪弄虚作假，以公谋私，数罪并罚，杖责三十遣出县衙！冯老三与杨氏欺诈取财，行为不端，杖责二十，以作警示。”
“此外，状告者陈默深受其害，便销此债以作赔偿！”
言罢，县令便撕毁了手中字据。
不过片刻，求饶声与哀号声便在县衙门口此起彼伏，引得不少百姓驻足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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