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
宋玲在客厅等着,手里攥着手机,见童林雪推门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下午有人来厂里做质检,文件是我签的,但他们走了以后存货对不上。”
“多少。”童林雪把外套脱下来。
“五十箱原液,将近八十万。”
叶宇绕过宋玲,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着宋玲带来的文件,他拿过来翻了翻。
“质检部门来之前,有没有发通知?”他问。
宋玲想了一下:“没有,他们说是临时抽查——”
“H市质检局没有临时抽查这个程序,这批人是假的。”叶宇把文件放下,“那五十箱,今晚之前就已经到了徐家仓库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宋玲的脸白了两分,开口说:“是我大意了,我——”
“别说这个,”童林雪把包搁在玄关台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明天去派出所报警,走程序,不用指望破案,先把记录留下来。徐家做这件事太急,急就会留痕迹,痕迹是之后能用的东西。”她顿了顿,“他们进仓库用的哪个入口,你记得吗?”
宋玲报了方向,童林雪记下,让她先回去。
送走了宋玲,两人在客厅里,叶宇把腿搭在茶几上,童林雪拿眼神示意,他把腿放下来了。
“他接下来的动作,”叶宇把思路摊开,“是大火。”
“你怎么知道一定有火?”
“他有逻辑,第一步假质检是为了摸清楚你现在的库存底数,第二步一定是破坏生产能力,让你没办法在交货期前完成订单——厂房,或者车间,火是最快的方式。”
童林雪把这个判断在脑子里压了一遍:“我让厂里加强夜间巡逻。”
“没用,他要动手是今晚还是明天,加再多人也守不住,他背后的人够用。”
“那怎么办。”
叶宇把头靠回沙发背:“让它烧。”
童林雪等着下文。
“现在出动去防,他们察觉你有准备,就会换地方动刀,可能是设备商,可能是供应链,更难防。与其防他下一步,不如让他走完这步,把整副棋看清楚,再动。”
童林雪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腿交叠起来,把这段话消化了片刻,说了个“好”,一个字,没别的。
叶宇从口袋里摸出今天买的那块玉牌,和童林雪的那块一起搁在茶几上,灯光下两块玉的细纹走向一样,但接缝在哪里,还看不出来,一共七块,才找着两块,这拼图现在就是个角。
他把玉收起来,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童林雪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停车场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再往远处是H市的夜景,楼和楼之间的光连成一条线,线的尽头就黑了。
等到差不多十一点,她起身去换睡衣,推开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叶宇一眼——他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修炼的那种坐法,眼睛闭着,不像睡着,是运气。
她没出声,上楼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江林厂来了电话。
三号车间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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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林雪接到电话的时候叶宇已经在楼下,换好了衣服,手边放着两个从冰箱翻出来的面包,见她下楼,把其中一个递过去:“先吃。”
“路上吃。”
“车上你会忘,现在吃。”
童林雪接过去,一边咬着,一边拿钥匙出门。叶宇跟上去,把另一个面包捏在手里。
到厂里的时候消防车还没走,三号车间的明火压下去了,但车间里还在冒烟,焦糊味隔着大半个院子都能闻到。工人们散在院子里,有几个裹着自己的外套站在墙根,烟灰沾在头发上。
童林雪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宋玲,先把院子转了一圈,叶宇跟在旁边,注意着她走,同时在看别的——起火点在哪里,烧的方向,设备能不能抢。
三号车间是主力生产区,进口包装机在里面,还有两台混料设备,这三台合起来将近五百万,现在基本废了。
宋玲从办公楼跑出来,眼眶红着,把一叠文件往童林雪手里塞,说话有点不稳:“保险理赔条款我拿出来了,但人为纵火走不了全额——”
“我知道,先统计工人情况,有没有受伤的?”
“没有,大家都出来了,老刘头反应快,最先发现火,把人都拉出去了。”
“老刘头在哪儿。”
宋玲指了指墙根,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老师傅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童林雪走过去,叶宇没跟,在原地蹲下来,把鞋底边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起火点附近有一块区域烧得颜色不对,比周围深,这是助燃剂留下的,不是意外,是人故意点的,而且这个人对厂区布局很熟,知道从哪里点最高效。
他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的角度——都被提前测算过,在盲区里下的手。
叶宇把这些细节过完,去找童林雪。
老刘头说,起火是凌晨四点左右,他发现的时候火已经不小了,但出入口没见到陌生人,是从里头烧起来的。
“内部人还是翻进来的。”叶宇插一句。
老刘头看了他一眼,点头:“后面那段围墙矮,翻进来不难。”
“你平时几点换班?”
“凌晨三点,那时候我和老周换,但是老周那天没来,他家里说他昨晚突然发烧,我就一直守到天亮。”
叶宇停了一下。
老周“突然发烧”,时机太准,有人提前安排好了让他缺席。
“老周在厂里多少年了?”
“十几年,老实人,不会——”老刘头说到一半,停了,反应过来,脸色沉下去,“你的意思是……”
“不确定,但得问一下,等他病好了你们自己问,别惊动他,当闲聊,看有没有说漏嘴的地方。”
老刘头把那根烟攥紧,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童林雪站在旁边,把这番话听完,转向工人们:“今天放假,工资照发,后续安排手机通知,大家先回去。”
散场的时候,叶宇走在她左边,声音压低:“你心里清楚了?”
“清楚了。”她把那叠文件夹在胸口,“现在打什么牌?”
“让他以为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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