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叔那边动作快,三天不到,第一批小样出来了。
叶宇拿到手的时候在厨房里拆开看,膏体细腻,颜色偏米白,凑近闻了闻,草药味被调得很淡,只留了一点点尾韵,不冲,不腻,恰到好处。他把小样往手背上抹了一条,推开,吸收很快,没有搓泥,也没有那种廉价乳液黏糊糊挂在皮肤上的感觉。
宋玲在旁边等着,看他试完,忍不住问:“怎么样?”
“可以。”
“就可以?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叶宇把小样盖上:“很可以。”
宋玲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抢过去自己试,试完之后安静了几秒,把瓶子攥在手心,抬头,表情变了。
“这东西……你确定是田埂上那堆草弄出来的?”
“加了别的。”
“什么别的?”
“说了你也不懂。”
宋玲的嘴动了动,有火发不出来,因为她确实不懂。
叶宇把剩下的小样归拢到一个盒子里:“这批先不标名,也不包装,裸瓶走程叔那条线。数量不多,定价可以拉高,走稀缺路子。第一批出去之后看市场反馈,反馈好再扩。”
“定价多少?”
“你觉得呢。”
宋玲想了想:“一千?”
“两千八。”
“你疯了。”
“程叔那边的客户群,买东西不看价,看稀不稀罕。越贵越买,你标一千,他们反而不信。”
宋玲张嘴要反驳,想了一下,又闭上了。这话有道理,高端定制圈子里的规矩跟普通零售完全是两套逻辑,她做了几年销售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时被那个数字吓住了。
“行,我去安排。”
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还有个事,今天上午徐家那边放了消息出来,说要跟我们谈。”
叶宇在洗锅,头没回:“谈什么?”
“收购。”
水声停了两秒,又恢复。
“开价多少?”
“没说具体数,但放话的人是徐林身边一个姓赵的,这个人平时不出面,出面就是来收尸的。”
叶宇把锅架好,擦手,转过来:“童林雪知道了?”
“我还没跟她说。”
“先别说。”
宋玲皱眉:“为什么?”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比这个重要,让她把借贷那场戏唱完。徐家来谈收购,说明他们已经判断你们撑不过下个月,这是好事。”
“好事?”
“越自信的人,破绽越大。”叶宇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你先回去,等她回来我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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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玲走了,厨房里恢复安静,叶宇把那盒小样放进冰箱保鲜层,关上门,站了一会儿。
程叔的私人渠道能走多快,他心里有数,乐观估计十天能回款。十天够不够?不一定,但眼下没有更好的路子。
他从兜里摸出那两块玉牌,搁在灶台上。灯光从上面打下来,两块玉的颜色有差,一块青白,一块墨绿,但细看纹路走向,确实能对得上——就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这两块碎片是挨着的。
还差五块。
他把玉收好,上楼换衣服。今天有个地方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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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地点在H市西边一条老商业街,做茶叶和旧货生意的多,烟火气重,不是那种光鲜的商圈,街上跑的三轮车比轿车多。他沿着街走,在一家茶庄前停下,门口挂着个写了“永昌号”的木匾,字迹已经模糊了。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个人,两个在喝茶,一个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打算盘那个抬头,五十多岁,圆脸,体型偏胖,见叶宇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找人还是买茶?”
“找人,姓李。”
圆脸男人手上的算盘停了:“你哪位?”
“叶宇,师承梁安山。”
这个名字落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柜台后面那个人站了起来,把算盘往旁边一推,绕出来,脸上的表情从陌生转成了另外一种东西——不是热情,是辨认,是在确认一个名字跟一段记忆之间的关系。
“梁安山?梁老的徒弟?”
“对。”
圆脸男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出来:“我姓李,李向,梁老的事我听说了,他——他还好吧?”
“还在山上。”
“好,好。”李向连说了两个好,把叶宇往里面请,支使旁边一个伙计去倒茶,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叶宇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怀念,“二十年前,我在南方做生意亏了一笔,差点没命,是梁老帮的忙,这事我一直记着。你是他弟子,到这里来,有事你说。”
叶宇把事情简单讲了:在H市帮人,顺带找东西,目前住在童家。
李向听到“童家”两个字,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童家我知道,老太太以前跟我做过一笔茶叶生意,人厚道,只是最近……”
“最近怎么了?”
“他们跟徐家闹得不太好看。徐林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精明是精明,就是手段太黑。”李向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帮的是童家那个孙女?”
“算是。”
“那就是你的事。梁老的弟子要做什么,我不拦着,能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宇没有客气:“有一件事要问你——你认不认识徐林身边那个姓赵的?”
李向放下茶杯,想了一会儿:“赵铭?”
“不知道全名,但方晟走的时候他的随从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对。后来宋玲说徐家放话要谈收购,出面的也是姓赵的。如果是同一个人——”
“那就有意思了。”李向接过话,声音压低了,“赵铭这个人以前跟过我家老二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徐林那边,走了。要是他在两头跑,那方晟跟徐林之间就不只是单纯的相亲搅局。”
叶宇把这条线记下来。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茶喝了三泡,李向把自己手底下能调动的一些消息渠道给了叶宇,又交代了几个人的名字,说有事可以找他们。临走时,李向拍了拍叶宇的肩膀:“告诉梁老,有空下山来H市坐坐,我还欠他一顿酒。”
叶宇应了,出门,走到街口,手机响了,是童林雪。
“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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