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何首乌和一场买卖
前头三公里。
苏小柒拽着苏大壮的袖子，没说是什么好东西，只说得往那个方向走。
苏大壮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队伍，“现在？”
“嗯。”
“我去跟村长说一声。”
村长听完，没多问，只是叮嘱他们快去快回，别跑远了。
苏二壮自动跟上来，走在苏小柒旁边，一副你不说我也要去的意思。
三个人绕开大路，往山边的草丛里钻。
地皮干，草都是枯的，踩上去哗哗响。苏大壮走在最前面，拿根棍子拨开杂草，走了一会儿，停下来等苏小柒。
苏小柒的眼前一直有数据在刷，走向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根部，蹲下去扒土。
地太硬，她的小手扒了两下，没扒动。
苏大壮把棍子插进土里，用力一撬。
苏小柒：“别用这么大力，会断根。”
苏大壮收了劲，换了个角度，苏二壮也蹲过来帮忙，三个人折腾了小半刻，从土里起出来一截东西。
褐色的，带着须，根节弯弯扭扭，看着不起眼。
苏大壮拿过来翻了翻，“这是啥？”
“何首乌。”
“能吃？”
“补身体的，三壮能用上。”苏小柒顿了顿，“而且这棵长了很多年，拿去卖也值钱。”
苏大壮没再说话，把东西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回去的路上，苏二壮踩到个凹进去的地方，侧耳听了听，突然蹲下去，拍了拍地皮。
苏小柒的雷达闪了一下。
她走过去，数据一刷，弯下腰，用手指戳了戳地皮。
下面有水。
不多，但有。
“找块石头来。”
苏大壮二话不说，搬了块拳头大的石头过来。
苏小柒接过去，对着那块地皮猛砸了两下，土皮碎开，下面渗出一点深色的湿印。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大壮转身就跑，一口气冲回队伍，拖着村长就来了，后头还跟了一串人。
村长看见那点湿印，扑通一声跪下去，嘴里念了句什么祖宗保佑。
挖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一汪浑水从地里慢慢渗了出来。
不多，但够全村人喝一两天。
苏大壮站在旁边，背着手，胸脯挺得笔直，一脸这都是我妹妹找到的表情。
苏小柒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旁边有个大娘凑过来，眼睛亮着，朝苏小柒道谢。苏小柒点点头，没说话，往林舒月那边走。
苏老太远远站着，把这些看了个全，低头跟苏仲林咬耳朵。
苏仲林的眼睛在何首乌的方向转了一下，没说话。
傍晚落脚，村长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安置众人。
林舒月把何首乌洗干净，切了一小段，混进苏三壮的粥里。苏三壮病恹恹地喝了大半碗，总算没吐。
吃完饭，苏大壮把剩下的何首乌拿出来，托在手里研究了半天，“你说这个值多少钱？”
苏小柒：“看卖给谁。”
“卖给药铺？”
“遇到识货的，三两到五两都行。”
苏大壮倒吸一口气，“三两？”
苏小柒：“不过现在逃荒，药铺大概关了大半，得到了城里才好说。”
苏大壮把东西揣回去，拍了拍，“好，到了城里你跟我一起去。”
“嗯。”
苏三壮趴在铺盖卷上，迷迷糊糊开口，“哥，城里有啥好吃的……”
“你想吃啥？”
“肉包子……”
苏大壮想都没想，“行，到了城里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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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柒在旁边，默默把“城里买包子”这件事记到任务列表里。
倒不是她嘴馋。
主要是包子里有肉，能补充能量。
纯属工作需要。
林舒月给几个孩子掖好铺盖，走出去透气，张铁柱正好从旁边过，两个人差点撞上，各自退了一步。
“嫂子，我……我就是来巡逻的。”
“嗯。”
张铁柱站着没走。
林舒月没催他，在旁边坐下来，顿了顿，开口，“铁柱，谢谢你这一路。”
“不谢，应该的。”张铁柱搓了搓手，“柏霖哥走之前托付过我，这是我该做的。”
林舒月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张铁柱起身，“嫂子早点歇着，明天还赶路。”
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要是苏老太那边再有动静，你叫我。”
林舒月嗯了一声。
张铁柱耳根子又红了，走得很快。
帐子里，苏小柒没睡，靠着铺盖卷，把何首乌入手之后几天的行程在脑子里推了一遍。
系统地图上，前方那辆马车的轨迹还留着。
她把那个轨迹放大，盯了一会儿。
和她们往北的方向，还有大概两天的路程重合。
不清楚那个少年是干什么的。但他身上的代码，跟任务里关于苏父的那段信息，格式上有点像。
她现在的能量撑得住，不急。
但早晚得弄清楚。
苏三壮翻了个身，呼噜声小了一点。
苏小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何首乌这个东西治标不治本，心脉的毛病要想根治，得找个懂行的大夫，再备好药，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事。
系统提示音悄悄滚了一行字。
【任务推进：苏三壮身体状况已有微弱改善，心脉问题仍需后续处理。建议优先寻找可信医源。】
苏小柒把提示关掉，往铺盖上一躺。
可信医源。
整个逃荒队伍，上哪儿找可信医源。
她闭上眼，把现有的变量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何首乌，城里药铺，银两，大夫，苏三壮，那辆马车……
排列组合，哪条路最短。
外头风起，把帐子的角吹得扑扑响。
不远处，苏老太的帐子里还亮着火，里头有低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清说的什么。
苏小柒的耳朵动了一下，把音频放大。
“……何首乌……那丫头……等进了城……”
后面的风大了，盖掉了声音。
苏小柒把音频关掉。
眼睛睁开，盯着帐顶。
行吧。
有人惦记那棵何首乌。
她在黑暗里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的电弧压得很低，只有她自己看得见。
进城之前，得把这颗钉子处理干净。
队伍在天亮前就动了。
苏小柒揣着两手跟在队尾，把昨晚听到的那半截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转。
苏老太要动何首乌，这一点确定了。
时机大概在进城前后，趁乱。
手法不好猜，但苏仲林这个人做事没章法，真正麻烦的是苏老太，那个人阴。
她侧眼看了眼苏大壮。
何首乌就揣在他怀里，鼓出一个小包。
“大哥。”
“嗯？”
“把东西给我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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