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夫人被她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气得没脾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快去吧,早去早回。”
“是!”
卿池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背影看起来天真无邪。
卿颜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
“母亲,池儿这般性子,外祖母留给她的嫁妆单子,她哪里能护得住?别哪天被她弄丢了,那可就糟蹋了外祖母的一片心意。”
卿夫人闻言,放下筷子,看了卿颜一眼。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已经想好了,等过些日子,缓缓,我就找个由头,把嫁妆单子拿过来。到时候,全给你添妆。”
卿颜心里开心,面上却不显分毫,反而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母亲,女儿只是担心外祖母的东西遗失,并非想要贪图外祖母的嫁妆单子,那毕竟是外祖母留给池儿的东西,女儿怎么能要?”
卿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欣慰。
“你啊,就是太懂事了。外祖母的东西,留给谁不是留?你比池儿识大体,东西放在你手里,比放在她手里强一万倍。这件事你别管了,娘自有分寸。”
卿颜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弯起,又很快压了下去。
“女儿听母亲的。”
马车辚辚驶出卿府,往城外的清泉寺去。
卿池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看着渐行渐远的城门,眼底的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吴妈妈坐在对面,怀里抱着一个包袱,欲言又止。
“二小姐,咱们今日去清泉寺……”
卿池放下车帘,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吴妈妈,您放心,今日这一趟,不会白跑的。”
清泉寺坐落在城外的半山腰,背靠青山,面朝碧水,是京城周边香火最旺的寺庙。
卿池下了马车,抬头望向山门。
古刹巍峨,香烟袅袅,钟声悠远。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大雄宝殿里,佛像金身庄严,香火缭绕。
卿池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愿此世,平安顺遂。”
她睁开眼睛,站起身,从吴妈妈手里接过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
她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
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女子站在殿门口,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目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烟雾缭绕中。
卿池转身,佯装往外走,那女子看着卿池头上的簪子,诧异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这位施主,请留步。”
卿池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师父叫我?”
道姑走上前来,目光在卿池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
“这位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卿池歪着头,一脸天真:“师父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吗?”
道姑笑了笑,声音很轻。
“贫道想请施主喝一杯茶。”
卿池看着她,没有再推辞,嘴角梨涡一旋。
“好啊。”
道姑带着卿池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僻静的禅房。
禅房不大,布置得简朴雅致。
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幅观音像,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窗台上搁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
道姑请卿池坐下,亲手沏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卿池接过茶盏,低头看了一眼。
茶汤清亮,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卿池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茶。”
道姑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像,实在是太像了。”
卿池放下茶盏,一脸疑惑。
“师父此言何意?像什么?”
道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施主头上这支簪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卿池摸了摸发间的簪子,笑道:“这是我外祖母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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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的眼神微微一颤。
“你外祖母……可是姓温?”
卿池点头:“正是,师父认得我外祖母?”
道姑没有回答,起身走到墙角的架子前,从上面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
她捧着盒子走回来,在卿池对面坐下,轻轻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支簪子。
赤金为骨,凤尾镶着红宝石,三尾凤头,和卿池发间那支一模一样。
卿池瞳孔微缩,一脸震惊。
“这、这是……”
道姑将簪子从盒中取出,放在桌上,和卿池头上那支并排摆在一起。
两支簪子,一模一样,像是一对。
道姑看着那两支簪子,眼底闪过一丝哀伤。
“这支簪子,是你外祖母当年送给我的。”
卿池猛地抬头,看着道姑,嘴唇微微发抖。
“您难道是……静安太妃?”
道姑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你认得我?”
卿池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臣女卿池,见过静安太妃娘娘。
“臣女幼时养在外祖母跟前,外祖母时常向臣女提起太妃娘娘,说太妃娘娘是她最好的姐妹。
“臣女一直以为太妃娘娘在先皇仙逝后就……没想到,太妃娘娘竟在这里清修。”
静安太妃伸手将她扶起来,上下打量着她,眼底满是慈爱。
“你外祖母她可好?”
卿池垂下眼帘,眼眶微微泛红。
“外祖母她已经过世了。”
静安太妃的手一僵,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
“八年前。”
静安太妃沉默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八年了,我竟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可还安详?”
卿池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外祖母去世的时候很安详,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很多话,她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让我一定要好好的。”
静安太妃眼眶微红,伸手拍了拍卿池的手背。
“好孩子,别难过。你外祖母是个好人,菩萨会保佑她的。”
卿池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太妃娘娘,臣女失态了。”
静安太妃摇摇头,递给她一块帕子。
“擦擦吧。在我面前,不用讲那些虚礼。”
卿池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重新坐好。
静安太妃给她倒了杯茶,又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她面前。
“尝尝,这是我自己做的。”
卿池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糕点的味道,好熟悉。”
静安太妃笑了笑:“这是你外祖母当年教我的方子。她做糕点的手艺,可是一绝。”
卿池又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眼眶又红了。
“就是这个味道,外祖母以前也常做给我吃。”
静安太妃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傻孩子,不过是一块寻常糕点,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我做给你吃。”
卿池用力地点点头。
静安太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卿池脸上。
“方才瞧你在大殿上香的时候,满脸忧愁,可是有什么心事?”
卿池微微一怔,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太妃娘娘,臣女……”
“我与你外祖母是手帕交,你外祖母不在了,有什么心事,跟我说,就像跟你外祖母说,是一样的。”
卿池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姨母,我母亲……不喜欢我。”
静安太妃的手微微一顿。
“她只喜欢我姐姐。她知道外祖母给我留了一笔嫁妆,就想方设法的想要抢走。我怕她得了东西之后会变卖,折成现银给姐姐添妆,那我就留不住外祖母的东西了。”
静安太妃眉头微蹙。
“你母亲可是叫沈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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