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料子真好看!是给女儿的么?”
卿夫人眉头微皱。
周妈妈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二小姐,这是皇后娘娘赏给大小姐的,说是过几日进宫赴宴穿。”
“哦。”卿池应了一声,目光却黏在那匹蜀锦上,舍不得移开。
卿颜走了进来。
“母亲。”
卿夫人招招手:“颜儿快来,看看这料子喜欢么?娘给你裁一身新衣裳,再配那条珍珠腰带,保准压过全场。”
卿颜微微一笑。
“女儿年纪小,压什么场?母亲喜欢,不如留着自己做身褙子。”
“胡说。”卿夫人嗔道,“你才是正经要进宫的人,娘一个老婆子,穿那么好做什么?”
卿池蹲在一旁,看着母女俩推来让去。
前世这一幕也发生过。
当时她开口讨要,被母亲训斥了一顿,说她不识大体,跟姐姐争东西。
她委屈得哭了一夜。
后来姐姐把自己的那匹蜀锦分了一半给她,她又破涕为笑,抱着姐姐直喊“姐姐最好”。
可现在看着这一幕,她只觉得可笑。
分一半?
那一半本就是她的。
皇后娘娘赏的三匹蜀锦,明明是一人一匹。
是她卿池一匹,卿颜一匹,卿夫人一匹。
可卿夫人对外只说得了两匹,生生把她那一匹昧下了。
“娘。”
卿池忽然开口。
卿夫人和卿颜都看向她。
卿池指着那匹蜀锦,笑得天真无邪。
“娘,这蜀锦真好看,一共有几匹啊?”
卿夫人笑容微滞。
周妈妈眼神闪了闪。
卿颜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三匹。”卿夫人淡淡道,“皇后娘娘赏的,都是好东西。”
“那另外两匹呢?”卿池歪着头,“女儿怎么没见过?”
卿夫人脸色微变。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女儿好奇嘛。”卿池眨眨眼,“听说蜀锦珍贵得很,一年也出不了几匹。皇后娘娘一口气赏了咱们家三匹,真是天大的恩宠。女儿想看看另外两匹长什么样,开开眼界。”
卿夫人放下手中的蜀锦,神色不虞。
“另外两匹收在库房里,等你姐姐出嫁时添妆。你小孩子家,问这些做什么?”
“哦~”卿池拖长了尾音,“原来是给姐姐添妆的。”
她站起身,拍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娘收好吧,可别让耗子咬了。”
卿夫人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卿池一脸无辜。
“女儿没有啊。女儿是心疼娘,替娘操心呢。库房里的耗子可凶了,去年还把女儿的一件旧袄子咬了个洞。”
周妈妈在一旁干笑。
“二小姐有心了,库房有熏香,耗子进不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
卿池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池儿。”卿颜叫住她,“你去哪儿?”
“回房啊。”卿池回头,“姐姐陪娘说话吧,我有点累,想歇会儿。”
说完,也不等卿颜回应,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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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颜看着她的背影,眉心微蹙。
卿夫人冷哼一声。
“越发没规矩了。及笄的人了,还这般不知轻重。”
“母亲息怒。”卿颜柔声道,“池儿还小,不懂事。”
“还小?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能帮着管事了。”卿夫人摇摇头,“罢了罢了,不说她。颜儿,你来,娘给你量量身,这衣裳得抓紧做。”
卿颜应了一声,走到卿夫人身边。
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门外瞟了一眼。
池儿今日,太奇怪了。
卿池回到自己院中,脚步不停,径直进了屋。
“青竹,把门关上。”
青竹一愣,连忙关上门,转身时,却见自家小姐已经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出神。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卿池垂眸。
前世的三月二十,是她的及笄礼。
那天清晨,她兴冲冲地跑到正院,想看母亲给她准备了什么衣裳。
结果周妈妈拦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说:“二小姐,太太正忙着给大小姐梳头呢,您稍等片刻。”
她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来的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襦裙,料子倒是不差,却是去年春天的款式,袖口都有些发白了。
“二小姐,太太说了,这衣裳您去年就穿了一回,还新着呢。大小姐那身蜀锦是要进宫赴宴穿的,今儿个先穿着练练手,您别介意。”
然后,她就看见卿颜穿着一身的蜀锦出来,配着红宝石头面,端庄华贵。
她当时就红了眼眶,嚷嚷着不公平。
可母亲出来了,皱着眉头说:“哭什么哭?你姐姐那是给府里挣脸面,你穿什么不一样?”
卿颜拉着她的手,温声细语地劝:“池儿别难过,姐姐那身蜀锦让给你穿好不好?”
她摇头说不用。
心里却委屈得要命。
及笄礼上,她站在姐姐身边,像一朵蔫头耷脑的野花,衬着姐姐那朵娇艳的牡丹。
来宾们窃窃私语。
“那就是卿家二小姐?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是个没脑子的,也就那张脸还能看。”
“再好看有什么用?站在她姐姐旁边,活脱脱一个绿叶配红花。”
她气得浑身发抖。
后来有个不知道哪家的姑娘,凑过来假惺惺地问:“卿二姑娘,你这衣裳真别致,是哪家铺子淘来的二手?”
她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那人。
“关你什么事!”
那姑娘被她推倒在地,当场哭了起来。
满堂哗然。
母亲的脸都绿了。
最后又是姐姐站出来,先是向那姑娘赔礼道歉,又当众抚了一曲《清平乐》。
琴声悠扬,满座宾客听得如痴如醉。
辰王萧珩坐在上首,目光落在姐姐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及笄礼后,满京城都知道卿家有个无脑的二小姐,粗鄙不堪,当众失态。
而她那位菩萨般的姐姐,却因那一曲,被几个皇子同时看中。
卿池收回思绪,站起身,走到柜子前。
青竹跟过去:“二小姐,您找什么?”
卿池没说话,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包袱。
包袱皮是藏青色的细布,已经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
她捧着包袱,走到桌边,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匹流光锦。
月白色的底子,上面绣着淡淡的银线海棠,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就像月华洒在上面。
青竹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流光锦?二小姐,您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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