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宾客们一声声夸赞卿池,卿颜面上端庄如常,心里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流光锦?
母亲不是说给卿池准备的是去年的旧裙子么?
及笄礼前母亲亲口说的,今日就是让卿池来走个过场,穿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这个长姐的脸面。
难道母亲骗自己?
卿颜看了母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
“母亲,您藏得可真深,女儿都不知道您给妹妹准备了这么好的及笄服。”
语气轻柔,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卿夫人却从女儿眼底捕捉到了一丝冷意,她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卿池一把挽住卿夫人的胳膊,亲热道。
“是啊,谢谢娘亲!
“娘亲对池儿真是太好了!池儿还以为娘亲忘了给我准备衣裳,心里还委屈了好几天呢。原来娘亲是偷偷给我备了这么好的,娘亲您怎么不早说呀?”
卿池边说边把脸往卿夫人肩头蹭,像个撒娇的小猫。
卿夫人被她蹭得浑身僵硬。
流光锦?她哪里准备过什么流光锦?这丫头什么时候翻出这匹料子的?
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她总不能说这不是她准备的。
卿夫人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你这孩子,及笄礼这样的日子,娘怎么会忘呢?”
“我就知道娘亲最疼我了!”
卿池又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周围的宾客看在眼里,纷纷感慨。
“卿夫人可真宠二小姐!及笄衣裳用的料子,比寻常人家出嫁用的都好。“
“这二小姐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娇憨讨喜,换我我也宠啊!”
“二小姐看起来也是个可人贴心的,真是母慈子孝啊。”
卿夫人听着这些夸赞,嘴角的笑越来越僵。
余光扫过卿颜,心咯噔一下,她连忙岔开话题,招呼宾客落座。
“好了好了,及笄礼要开始了,诸位请入座吧。”
卿池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卿夫人。
“对了,娘亲,您给女儿准备了什么样的簪子呀?”
“女儿这一身流光锦,可得配个好簪子才好看,女儿好期待呀。”
周围的宾客也来了兴致。
“是啊,卿夫人,让我们开开眼界。”
“流光锦配什么簪子,我们可得好好瞧瞧。”
“定是顶好的簪子,才能配这衣裳!”
卿夫人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了。
她给卿池准备的,是一根赤金镶小珍珠的簪子,虽说也不差,可用来衬流光锦,就寒碜了。
更别说卿颜头上那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
若是把这根簪子拿出来,宾客们一看便知,她这个当母亲的偏心偏到了太平洋。
卿夫人咬了咬牙,朝身后的周妈妈使了个眼色。
“去,把库房里那套三尾凤头赤金镶红宝石簪子取来。”
周妈妈一愣,压低声音道:“太太,那是您留给大小姐压箱底的……”
“让你去就去!”卿夫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妈妈不敢再多言,连忙去了。
卿颜眼眸微敛。
三尾凤头赤金镶红宝石簪子?
那簪子可是母亲花了三千两银子打的,工艺繁复至极,光是红宝石就嵌了三十六颗,颗颗都是老坑的鸽血红。
工匠是前朝宫里出来的老师傅,光是雕工就花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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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这是给她压箱底的,等她出嫁那日戴。
如今,要给卿池?
卿颜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面上却依旧温婉如初,甚至还能笑着跟身旁的宾客寒暄。
可胸腔里那把火,却快要把她烧干了。
不多时,周妈妈捧着一个红漆匣子回来了。
匣子一打开,满堂生辉。
那套头面躺在里面,赤金为骨,三枚拇指大的主宝石镶嵌在凤尾,还有三十三颗米大的宝石镶嵌在凤身,两侧是两支步摇,垂下细细的金流苏,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这簪子也太贵重了!”
“这工艺,怕是宫里都少见。”
“卿夫人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吧?”
“卿家真是把这二小姐疼到骨子里了!”
卿夫人强笑着接过匣子,心里却在滴血。
三千两银子啊。
就这样便宜了这个死丫头。
“池儿,来。”
卿夫人扯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朝卿池招手。
卿池乖乖走过去,在蒲团上跪下。
及笄礼正式开始。
赞者唱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卿夫人净了手,从匣子里取出那支牡丹簪,缓缓插入卿池的发髻。
红宝石在日光下灼灼生辉,映得卿池那张小脸越发明艳动人。
宾客们纷纷赞叹。
“好!好一个及笄礼!”
“二小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卿夫人好福气啊!”
卿池跪在蒲团上,微微垂眸,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她知道母亲此刻心里在滴血。
那又如何?
前世她穿旧衣裳出丑的时候,母亲可曾心疼过她半分?
就在此时。
台下,一个身着鹅黄衫子的贵女忽然走到卿颜跟前,笑盈盈地开口。
“卿大小姐,都说卿家最宠的是你,可今日一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呢。”
卿颜眉心微蹙,这人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沈映月。
在京城也是有名的贵女,可被人提起总是说逊卿家女一头。
平时最喜欢讥讽卿池,今日怎么找上她了?
卿颜淡淡道:“沈姑娘此言差矣,母亲疼爱我们姐妹,不分彼此,今日是妹妹的及笄礼,自然要以她为重。”
“是吗?”沈映月掩唇一笑,“可我怎么瞧着这话,倒像是大小姐挽尊的话?”
周围的宾客纷纷看过来。
卿颜面上依旧端庄,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沈映月,分明是来挑事的。
卿颜微微一笑:“沈姑娘说笑了,我母亲如何待我们姐妹,就不劳沈姑娘操心了。”
沈映月故作委屈,“哎呀,我也是好心问问嘛,卿大小姐怎么这么大火气?莫不是我说中了什么?”
卿颜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沈映月却忽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倒,摔在地上。
“卿大小姐,你、你就算生气,也不能推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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