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二小姐还会弹瑟?”
“哎呀,那可要见识见识!”
“快弹快弹,让我们开开眼界!”
众人顿时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起哄。
卿池面露难色,扯了扯卿颜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姐姐,我都好几年没碰过瑟了,早忘了怎么弹,你这不是让我出丑么?”
卿颜拍了拍她的手,温声细语:“池儿别怕,你底子好,随便弹弹就行,就算弹不好,大家也不会笑话你的。”
随便弹弹?
弹不好不会笑话?
上辈子,她弹完之后,那些人的笑声可是能掀翻屋顶。
卿池垂眸,掩住眼底的讽刺。
再抬头时,面上已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那我就献丑了,弹得不好,诸位可别笑话我。”
卿池朝众人福了福身,转头吩咐青竹。
“青竹,去把我房里那个箱子搬来。”
青竹连忙应声去了。
卿颜在一旁听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池儿,你何时又买了瑟?我记得你当年不学的时候,不是把那瑟退还给老师了么?”
卿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退回去了,不过我还有一把备用的,是当初学瑟时外祖母给我买的,一直压在箱底。前几日翻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了,想着好歹是外祖母留的念想,就没扔。”
卿颜眉心微蹙。
外祖母留的?
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转念一想,外祖母偏心卿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偷偷留把瑟算什么?
她很快释然了。
就算有瑟又如何?
这么多年没碰过,手指早就生了,就算天赋再好,也架不住荒废。
今日这一局,卿池注定是她的陪衬。
不多时,青竹和两个婆子抬着一个大箱子过来了。
箱子一打开,众人便看见里面躺着一张漆黑的瑟。
那瑟通体漆黑,面上嵌着五十根弦,弦柱雕刻成云纹,古朴雅致。
虽然盖了一层灰,却不掩其风骨。
卿池走过去,亲手将瑟从箱子里抱出来。
她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又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都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这瑟,瞧着不像是凡品啊。”
“是啊,这做工,这形制,倒像是前朝的古物。”
“二小姐外祖母家是什么来历?能留下这样的好东西。”
卿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张瑟上,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这瑟她从未见过。
外祖母到底还留了多少东西给卿池?
“好了。”
卿池擦完瑟,将它摆在案上,转身朝众人笑了笑。
“许久不弹了,手生得很,若是弹得不好,诸位可要多多包涵。”
她说着,在瑟前坐下。
一袭月白流光锦,衬着漆黑的古瑟,像一幅画。
卿池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放在弦上。
十根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卿颜看着那双手,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
一个荒废了多年的人,手指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修长、灵活、有力!
分明是日日练习才会有的状态!
“铮!”
第一声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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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颜的心猛地一沉。
这音色,这力道,这起手式,不是荒废多年的人能弹出来的。
卿池微微垂眸,指尖在弦上流淌。
起初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回忆。
每一个音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渐渐地,旋律起来了。
不像《清平乐》那样的清雅,曲调古朴苍凉,如山间松涛,如大漠孤烟。
时而激越,如万马奔腾,时而低回,如泣如诉。
卿池整个人沉浸在曲子里,眉眼低垂,唇角微抿。
指尖在五十弦上翻飞,快如疾风,密如急雨。
流光锦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拂动,银线海棠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圈圈光晕。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
“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黄鹂不知何时飞了进来,落在房梁上,歪着头,朝着卿池的方向鸣叫。
“啾啾!!”
又一只飞了进来。
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麻雀、喜鹊、画眉、百灵!
各种各样的鸟儿从四面八方飞来!
落在屋檐上、窗棂上、树枝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它们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歪着头,像是在倾听。
宾客们目瞪口呆。
“这、这是百鸟来朝?这是百鸟来朝啊!”
“天哪,我只在古书上见过这种记载,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得见!”
“这曲子竟能引来百鸟?卿二小姐的瑟技,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卿颜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她死死地盯着卿池的背影,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卿池明明荒废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造诣?
除非,她这些年在偷偷练习。
可、可她是什么时候练的?
自己明明一直派人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除非,她早就发现了。
早就发现了有人在监视她,故意演了这么多年。
卿颜浑身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卿池这些年来的“憨傻”,都是装的?
那自己这些年在她面前耍的那些心机手段,岂不是都被她看在眼里?
像看猴戏一样。
卿颜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好!”
一声叫好,将她拉回现实。
只见萧珩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眼底满是惊艳。
“好一曲《百鸟朝凤》!”
“本王活了二十年,从未听过如此精妙的瑟技,卿二小姐,当真是真人不露相。”
卿池按住琴弦,最后一个音符在指尖消散。
她抬起头,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微红,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清亮。
“殿下谬赞,臣女多年不弹,手生得很,弹得不好,让殿下和诸位见笑了。”
萧珩定定的看着卿池,目光灼灼。
怎么感觉,她和前世不一样了?
而且,记得没错的话,上一世的及笄礼,她出了洋相。
难道……她也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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