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的目光在卿池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那丝疑虑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微微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

重生这样的事，天底下能有几人？他萧珩能重来一次，已是上天眷顾。卿池一个前世做妾的蠢丫头，哪有这个资格？

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萧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卿颜身上，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卿大小姐果然蕙质兰心，连妹妹都熏陶得这般出色。有卿大小姐这样的长姐，是二小姐的福气。”

这话说得巧妙。

看似在夸卿池，实则把功劳全归到了卿颜头上。

卿颜闻言，惨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些血色。她微微垂眸，福身一礼。

“殿下谬赞，臣女愧不敢当。池儿天赋卓绝，是她自己争气，臣女不过尽了长姐的本分罢了。”

声音温婉，姿态谦逊，挑不出半点毛病。

萧珩眼底的满意更深了几分。

前世卿颜做他的皇后，母仪天下，端庄得体，从没让他操过半分心。如今看来，这份气度是与生俱来的。

“卿大小姐过谦了。”萧珩温声道，“本王家中有几张好琴，改日让人送到府上，算是今日赏曲的谢礼。”

卿颜心中一跳，面上却不显分毫，只从容道：“殿下厚爱，臣女惶恐。”

两人一来一往，旁若无人。

周围的宾客看在眼里，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辰王对卿家大小姐，这是……有意思了？

卿宗平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喜不自胜。

今日这场及笄礼，他的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出彩，尤其是池儿那曲《百鸟朝凤》，简直是神乎其技。

辰王当众夸赞，还要送琴给颜儿。

这面子，挣得足足的！

卿宗平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

“殿下抬爱，小女们年轻，当不得这般夸奖。”

萧珩摆摆手：“卿大人不必谦虚，两位小姐皆是人中龙凤，卿大人家教有方。”

这话一出，周围的官员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卿大人好福气啊！”

“大小姐端庄，二小姐灵秀，卿家这是要出两个凤凰啊！”

“恭喜卿大人，贺喜卿大人！”

卿宗平被恭维得满面红光，连连拱手：“诸位兄台客气了，客气了！”

他嘴上谦虚，心里却美得不行。

今日这及笄礼，两个女儿都给他长了脸。尤其是池儿，往日只知道闯祸，今日倒是一鸣惊人。

看来，这丫头确实长大了。

卿夫人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看着卿池那一身流光锦，又看了看她发间那套三尾凤头簪，心疼得直抽抽。

三千两银子的头面，就这样便宜了这个死丫头。

还有那匹流光锦。

那是她母亲的东西！

她嫁给卿宗平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匹流光锦。她一直以为母亲的东西早就归了公中，没想到竟全留给了卿池！

她的亲生母亲，宁可将所有好东西留给卿池，也不肯给她这个亲生女儿留一件？

卿夫人咬着后槽牙，心里又酸又涩。

她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啊！

卿池不过是外孙女，凭什么得到这一切？

还有那张瑟，她听都没听母亲提过。

她的母亲，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全都偷偷塞给了卿池？

卿夫人越想越气，目光在卿池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卿颜身上。

她的颜儿今日穿的也是好料子，蜀锦，宫里赏的，满京城都没几匹。

可站在卿池身边，硬生生被比了下去。

那流光锦在日光下泛着月华般的光泽，蜀锦虽华贵，却显得厚重俗气了几分。

卿夫人心中不平。

她的颜儿样样比卿池强，凭什么穿戴却不如她？

可她面上不敢露出分毫，只能强撑着笑脸，将宾客一一送走。

……

日头渐渐西斜，卿府终于安静下来。

卿宗平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满面春风地回到正厅，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今日这场及笄礼，办得好！”他放下茶盏，捋着胡须，笑意盈盈，“池儿那曲《百鸟朝凤》，真是给为父长了脸。你是没看见，辰王殿下都站起来叫好！”

卿夫人跟在后面走进来，闻言嘴角抽了抽，勉强笑道：“是啊，池儿今日确实出彩。”

卿颜跟在母亲身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卿池最后一个进来，手里还抱着那张瑟，累得气喘吁吁。

“爹，娘。”她乖巧地喊了一声，把瑟放在地上，揉了揉胳膊。

卿宗平看着小女儿，越看越满意。

“池儿，你什么时候偷偷练的瑟？为父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

卿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女儿就是没事的时候瞎弹弹，没想到今日没出丑。”

“瞎弹弹？”卿宗平哈哈大笑，“瞎弹弹就能引来百鸟？池儿，你莫要谦虚了。你师父当年说你天赋绝无仅有，为父还不信，今日算是见识了。”

卿池被夸得脸蛋微红，低头揪着衣角，一副害羞的模样。

卿夫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池儿，娘问你，那匹流光锦和这张瑟，是怎么回事？”

卿宗平闻言也看向卿池：“对啊，为父也想问，这流光锦市面上可买不到，你哪来的？”

卿池抬起头，一脸天真。

“是外祖母留给我的呀。”

卿宗平一愣：“岳母大人？”

卿池点点头：“外祖母走的时候，把她的嫁妆单子交给了吴妈妈，让吴妈妈等我及笄了再拿出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流光锦一匹，古瑟一张，还有一些别的物件。”

卿宗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岳母大人有心了。”

卿夫人却脸色一变。

嫁妆单子？

她母亲的嫁妆单子？

她从来没见过那份嫁妆单子！她一直以为母亲的东西早就归了公，没想到竟被母亲藏了起来，全留给了卿池！

“那份单子呢？”卿夫人压着声音问。

卿池眨眨眼：“在吴妈妈那里呀。娘要看吗？”

卿夫人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卿宗平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