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之棠听罢,淡淡道:“知道了。”
叶夫人有些激动:“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又不是我嫁。”
听着她事不关己的神气,叶夫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愧疚:“棠棠,终究是家里当时对不住你——”
“妈,您别这么说。我没觉得家里对不住我。”
“你现在在哪?回家一趟吧,妈妈很想你。”
“抱歉,妈,我实在脱不开身。”
“可是——”
“况且,这情况也不需要我出面不是吗?小宋哥哥的婚约,该退婚就退婚,该协商就协商,你们酌情处理不就是了!”
挂了电话,她继续画电影的分镜草图。
画了两笔,停下来咬着笔杆,若有所思。
谢升卿凑过来:“想什么呢?”
“我直觉,这事儿没完。”
两天后的一个清晨,谈之棠刷到宋氏集团的通稿。
大意是照片是AI生成,系对家恶性竞争所为,宋家已报警处理,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午后,宋闻璟出现在谈之棠的公司门口。
公司终于有了办公室,是从别人手里转租的,墙上还贴着前任租户留下的HelloKitty贴纸。
宋闻璟急匆匆进来,被蹲在门口撕贴纸的谢升卿绊了一下,两个人扑通一声叠在一起。
“小宋哥哥,”谈之棠不厚道地笑了,“你这是叠叠乐上瘾了?”
“我没有!”
宋闻璟爬将起来,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他没空理会谢升卿,而是一脸急切地对谈之棠道:“棠棠,我有话跟你说。”
谈之棠坐在桌边,好整以暇转着笔:“说。”
宋闻璟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照片是对家找人做的,我一早就知道,但没有立刻澄清。因为我不想跟婉婉结婚……”
他停下来,看着谈之棠:“我心里只有你。”
谈之棠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哦。”她说。
宋闻璟等着下文。
谈之棠把笔放下:“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宋闻璟眼睛亮了:“你说。”
谈之棠掏出剧本,翻到折角的那几页摊开:“这几场戏涉及医学内容。你是学医的,帮我看看写得对不对。”
宋闻璟沉默了很久:“你让我帮你看剧本?”
“对。你现在婚也退了,通稿也发了,应该不忙。”
有一句话叫做:我可以为你挡子弹,却不愿为你买早餐。
挡子弹她不要求,买早餐总能做到吧。
宋闻璟神情微变,但还是拿起了笔。
谢升卿蹲在桌边看。
宋闻璟改了整整一天。每一处讹误都改得清清楚楚。字体工整秀丽,像他这个人。
谈之棠拿过来翻了翻:“谢了。”
宋闻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他回头看了谈之棠一眼,嘴唇翕动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谢升卿冲他挥了挥手:“拜拜。”他现在日常用语已经很熟练了。
见宋闻璟走远了,他转向谈之棠:“他也发情期到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让他改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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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之棠淡淡一笑:“他欠我的。”
原书里宋闻璟让原主研究术成果让给妹妹,又放任她被同学误会学术不端,害得原主身败名裂。
让他改几页剧本,而不是像原主一样被虐身虐心,已经相当便宜他了。
…………
第二次酒局,谈之棠学聪明了。
提前交代助理,她的酒杯里永远是水。
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完成得非常出色。谈之棠的“白酒”喝下去至少半斤,却面不改色心不跳。
投资人那边轮流敬她,被她喝倒了三个。
谢升卿声称酒精过敏,全程只喝果汁。
但酒过三巡,他的眼神开始发飘。
谈之棠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谢升卿的瞳孔变成了竖的,极细极暗的一条线,在包间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钱总走到谢升卿旁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那不是寻常的勾肩搭背。
谢升卿没有抗拒,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钱总的手向下游移,却忽然僵住,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皱了皱眉,收回手去:“我有些喝多了。”
谈之棠扶起谢升卿走出包间,头都没回。
回到家中,谈之棠席不暇暖,便接到警方电话。
“钱富强死了。”
警方调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出来。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体内没有任何可疑物质。法医的结论只有四个字:死因不明。
谢升卿坐在窗边晒太阳,双眼半睁半闭。他的瞳孔已经恢复了圆形,像两颗大大的龙眼。
“是你吗?”谈之棠问道。
“我不知道。当时很晕。然后感觉他碰我。然后……然后就弹出去了。但是只有一点,不是故意的。”
眼镜王蛇的毒性,不是说着玩的。
谈之棠看着他许久,认真说道:“以后不许在外面晕。”
谢升卿乖巧点头。
项目因为钱总的死暂时停摆。平台那边换了新的对接人,说要重新评估,周期未定。
资金链断了。
谈之棠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账目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
麻烦接踵而至。
开掉两个吃里扒外的财务和采购,谈之棠决定自己购置道具。
“走,跟我去老街。”
整条街全是二手杂货铺和回收店。
谈之棠带着谢升卿一家一家逛。
谢升卿跟在她后面。他不看价格,也不看成色,就是偶尔在某家店门口停下来,歪着头往里看。
走到街角一家店,他停住了。
这家店比前面几家都旧,门口堆的东西也更多。谢升卿穿过一堆落灰的屏风,径直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一个落满灰的铜器,形状像鼎又像炉,表面覆着厚厚一层绿锈,看不出原本的花纹。
谢升卿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铜器表面的灰。然后他回头叫谈之棠:“这个。”
谈之棠走过去,弯下腰看了看。铜器造型古朴,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到表面有纹饰,被铜绿覆盖着,看不真切。
她很好奇,为什么谢升卿对它这么感兴趣:“这是什么?”
谢升卿指尖在铜器表面慢慢划过,停在一处纹饰上。
“我见过这个,三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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