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一直有种说法,暴雨夜的山路不能走。
不是怕山洪,是怕那些藏在雨夜里的东西——它们专挑迷路的活人,把你引到地图上没有的地方。
李阳以前根本不信这些。
直到那个暴雨夜晚,他的车陷在泥坑里,前灯扫过半山腰时,忽然照见一片黑呼呼的房子。
“冥村?”
李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路牌上的两个字发愣。
出发前查过导航,这附近根本没有村子。
雨太大了,手机信号早就没了,他只好咬咬牙,抓起后备箱里的伞,决定先去村里找户人家求助一下。
村子里静得可怕,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
“有人吗?”李阳朝着最近的一间瓦房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李阳猛地回头,昏暗中,他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黑衣的老太太,正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
“外乡人?”老太太的声音低哑,“来喝杯热茶不?”
李阳愣了一下,刚想说谢谢,却瞥见她的手指甲很长,很弯,也很脏,有点儿恐怖。
“不了,我就是想问问路。”李阳往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里的伞柄。
老太太却往前走了一步,斗笠下的眼睛似乎在打量李阳:“迷路了?这鬼天气,怕是走不出去了,跟我来吧,村里今晚有喜事,正好添双碗筷。”
喜事?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荒山野岭的村子,又是大晚上,办的哪门子喜事?
还没等他细想,老太太已经转身往村子深处走了。
她的脚步很慢,像是在故意等他。
李阳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总不能在雨里站一夜,先看看情况再说。
村子比他想象的大,走了约莫十分钟,老太太带他来到一座青砖祠堂前。
祠堂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阳。
他们的脸色在烛光下白得发青,嘴唇却红得诡异。
李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转身想走,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两个壮汉,堵死了门口的路。
“老太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阳攥紧了拳头,后背冷汗已经流下来了。
老太太没理他,只是朝祠堂中央指了指。
李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祠堂正中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两个红布盖着的牌位,旁边还堆着些纸钱和香烛。
供桌前,站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
“外乡人,你叫什么名字?”老太太忽然开口。
“李阳。”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祠堂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好名字。”老太太笑了起来,“李阳,阳气的阳,正好,正好啊。”
她一边说,一边朝那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壮汉立刻朝李阳走过来,伸手就要抓他的胳膊。
“你们想干什么?”他猛地后退,一脚踹在旁边的供桌腿上。
供桌摇晃了两下,一个牌位上盖着的红布散开,不是人名,而是三个歪歪扭扭的黑字:试婚契。
李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干什么?”老太太慢悠悠地拿起那个牌位,用袖子擦了擦,“自然是让你拜堂成亲。”
“成亲?跟谁?”李阳盯着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当然是跟她。”老太太指了指那个女人,“还有村里其他姑娘,你都得娶一遍。”
“神经病!”李阳骂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口冲。
可还没跑两步,就被那两个壮汉死死按住,胳膊被拧到身后押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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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太太走到李阳面前,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她的左眼是瞎的,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右眼却亮得吓人。
“你以为这冥村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黄色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些奇怪的符号,“十年了,总算等来一个八字纯阳的,今晚这婚,你不结也得结!”
李阳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那两个壮汉按得更紧了。
“你们放开我!我没有爸妈,没人替我做主!”李阳吼道,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不用你爸妈做主。”老太太把那张黄纸贴在他的额头上,“这生死试婚契,天地为证,阴阳为媒,你签也得签,不签……就把你扒了皮,喂村口的阴煞!”
她的话音刚落,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李阳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祠堂门口的雨幕里,隐约有个黑影在晃动,身形高大,手里拖着一条很粗的铁链。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阴煞。”老太太的声音轻飘飘的,“专门吃逃婚的外乡人。”
李阳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又看了看祠堂里那些面无表情的人,还有那个一直一动不动的红嫁衣女人,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老太太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抓住李阳的手,在他的食指上划了一下。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她抓着他的手,在黄纸上按了个血手印,随之而来那个牌位也泛起了微弱的黄光。
“好了。”老太太收起黄纸,满意地笑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冥村的试婚师了。”
她拍了拍手,那两个壮汉松开了手。
李阳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流血的手指,惊恐地看着他们。
“第一个新娘,已经等不及了。”老太太朝那个红嫁衣女人指了指,“带他去洞房。”
两个穿着黑衣的女人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着李阳的胳膊,往祠堂后面走去。
他虽然拼命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她们的力气大得惊人。
穿过一条黑漆漆的走廊,她们把李阳推进了一间房。
“锁好了。”门外传来一声低语,随即脚步声远去。
李阳猛地抬头,烛光里,房梁正中央悬着一个人。
是个新娘,大红嫁衣还在半空轻轻飘舞。
一根粗麻绳勒在她颈后,将她吊得笔直,双脚离地面一尺。
刚才在祠堂里的那个和眼前的是同一个人吗?
李阳还在迷茫之即,悬着的新娘忽然动了。
她的头缓缓抬起,红盖头顺着光滑的脖颈滑落,随之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但她的瞳孔却蒙着层灰雾,没半点活气。
“老公。”她开口,声音冰冷,“你来了。”
话音落,吊住她的麻绳突然断了一股,新娘猛地往下坠了半寸,脖颈被扯得更直,可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只是唇角勾起个诡异的弧度。
李阳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刚想后退,脑海里炸响一个机械音:
【试婚契已生效,试婚系统激活。】
【当前试婚对象:吊死新娘(怨气等级:中阶)。】
【试婚任务:破除其吊死执念,完成阴阳婚合。】
【任务奖励:阴阳眼(初级)——可洞悉阴煞,辨明阴阳气息。】
【任务失败惩罚:同其一样,吊死于屋梁之上,魂魄永世困于冥村。】
系统?
李阳懵了一瞬,吊着的女人在空中向李阳飘了过来。
很快,李阳被逼到墙边,已无路可退。
突然,女人的手猛地抬起,抓住了李阳的肩膀。
李阳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胳膊窜向全身。
可下一秒,他的胸前突然迸出一点浅黄色的光芒笼罩住他的全身。
“呃——”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松开手往后缩去,身上的红嫁衣剧烈起伏。
女人身体抽搐了一阵,忽然停止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灰蒙蒙的瞳孔里竟透出一丝清明,看着李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哀求,少了几分怨毒。
“帮我……”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带着一丝颤抖,“把绳子……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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