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们的热情像潮水般涌来,你推我搡间,原本站在前面的王老夫人竟被生生挤到了人群外围。
一个梳着发髻的妇人回头瞥见她,嗓门很大:“老姐姐,你家又没女儿,就别在这儿凑热闹啦,让后生好好挑挑我们这些的!”
这话一出,众人更没了顾忌,七嘴八舌地往李阳跟前凑。
“后生,我家有三亩水田,只要你娶了我闺女,地契现在就给你!”
“我家有银镯子,是祖传的!”
“不嫌弃的话,我家丫头愿意给你做妾,只要能活下来就行……”
送地的、送钱的、甚至甘愿做妾的,李阳被围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被挤到最后的王老夫人忽然慢悠悠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嘈杂:“她们的女儿,都不是你要找的人。”
人群霎时静了静,纷纷回头看她。
王老夫人拄着竹杖,目光落在李阳身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说不清的笑:“你要找的,是村东老槐树下林家的女儿,她今天,刚好过二十岁生日。”
“林家女儿?”
刚才第一个抓住李阳的蓝布衫妇人脸色骤变,连连摆手,“老姐姐,你可别坑后生,那林家丫头是天煞孤星啊!”
另一个胖大娘也咋舌:“可不是嘛!前两年定下的三户人家,男方不是突然暴毙,就是出门摔断了腿,三任未婚夫,没一个有好下场!谁敢娶啊?”
“克死三任了都!”
“后生,听我一句劝,宁肯单身,也不能碰林家的门槛!”
妇女们七嘴八舌地劝着,看向李阳的眼神里满是同情,仿佛他只要沾了林家女儿的边,就离倒霉不远了。
李阳心里却一动,绝阴之体,活不过二十岁,还克死未婚夫,这症状,倒和阴祀婆婆说的对上了。
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向王老夫人:“您说的确实属实?”
王老夫人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意:“去不去,在你,只是过了今天,她能不能熬过这个生辰,就难说了。”
李阳咬了咬牙,一百桩试婚才刚开始,总不能卡在第二桩,管她什么天煞孤星,先去看看再说。
“村东老槐树,对吧?”
他转身就往外走,身后传来妇女们的惋惜声,还有人积极争取:“记住,林家不行,我家在村西头第一家。”
李阳摸索着找到村东头这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虬结的枝丫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阴凉。
树下果然有户人家,只是那景象比想象中还要破败,一扇掉了漆的木门虚掩着。
这就是林家?
李阳走上前,轻轻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扬声喊道:“有人在家吗?我是来……找人的。”
过了好一会儿,堂屋的门帘才被掀开,一个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头走了出来。
“你找谁?”老头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我找林家的女儿。”李阳尽量让语气平和些,“听说今天是她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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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他摇了摇头:“我家没有你要找的人。”
说完,不等李阳再问,便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回堂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再没了动静。
李阳盯着紧闭的堂屋门,心里那点疑虑越发浓重。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催动阴阳右眼,左眼观阴,右眼断阳。
这一看,李阳倒吸一口凉气。
林家的院子外围,竟缠绕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灰黑色光晕,将整个宅院牢牢罩住。
是人为布下的禁制,更诡异的是,禁制内的阴气浓得化不开,却一丝一毫都散不出去,死死憋在院子里。
再看院内,光秃秃的地面连点杂草都没有,墙角的水缸边缘结着层黑垢,屋檐下空荡荡的,别说鸡鸭,连只麻雀都看不到。
李阳甚至能感觉到,这院子里的生机早已被那禁制榨干,任何活物进来,都熬不过三天。
他上前一步,对着堂屋门朗声道:“大爷,您就别瞒了,这院子被人下了禁制,阴气聚而不散,院里长不出草,养不活禽畜,您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一家人能活到今天已属奇迹了。”
堂屋里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林老汉站在门内,脸色煞白,指着李阳,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这禁制是冲着你家闺女来的。”
李阳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她是不是今天生辰?是不是被人算过,过不了这关?”
林老汉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他踉跄着扶住门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你……你真是活神仙?”
“我不是神仙,但我能帮她。”李阳沉声道,“你再不说实话,就真来不及了。”
林老汉这才彻底信了,老泪纵横地往地上一蹲:“是……是真的……秀儿今天确实满二十,可前阵子请先生算过,说她今天必有大劫,躲不过去啊!”
他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我这当爹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就去求扎纸匠。
那老头收了我半年的口粮钱,说秀儿命格属阴,得在二十岁生辰这天,跟极阳之人同房,才能破了这劫数。”
李阳皱眉:“极阳之人?那为何院里没她?”
“哪有什么极阳之人啊……”
林老汉苦笑一声,满脸无奈,“扎纸匠说,附近灵山有只成了精的老山羊,活了快百年,自身阳气足得很,算是‘极阳之属’。
他说……让秀儿今天嫁那山羊,也能化解……”
“什么?!”李阳惊得瞪大了眼,“嫁山羊?”
“我也是没办法啊!”林老汉捶着胸口,“早上天没亮,我就按扎纸匠说的,把秀儿送灵山去了,让她……让她跟那山羊拜了堂……人现在还在山上的石洞里等着……”
李阳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扎纸匠这哪是化解,分明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人羊同房,别说化解劫难,恐怕只会让林秀的命格彻底错乱,死得更惨!
“灵山在哪?”
李阳一把拽起林老汉,“快带我去!”
林老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慌忙指向村外:“往南走,翻过三道梁就是……可现在去,怕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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