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辽阳一路向东,过安平山、平顶山,及至草河才算入了白英统辖之地。
待叶辰一行人抵达草河的当晚,距离开辽阳城,已过五日。
一路晓行夜宿,对叶辰来说这般赶路与旅游差不多。
他沿途观察风土人情,瞧出不少门道。
辽东地广人稀,离开了城镇村庄往往数里路不见一个人影。
按理说辽东的特产不少,若能将商贸发展起来,将特产输送出去,利润可观。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去当千户又不是当商人,粮饷自有朝廷解决。
草河畔,月明星稀。
一声赛着一声的蝉鸣此起彼伏。
白英与叶辰坐在河边,饮酒畅聊。
“前两日我与世子说的事,世子考虑得如何了?”
白英摘下老旧的酒壶,抿了一口,询问叶辰的意愿。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叶辰与白英一路上闲谈彼此关系增进了不少。
白英身为宽奠堡参将,麾下统御三卫、六堡,三卫即定辽右卫、朝阳卫、控鹤卫。
六堡即宽奠堡、大奠堡、新奠堡、长奠堡、永奠堡、苏奠堡。
其中定辽右卫位于凤城,属辽东东部的核心防御点。
定辽右卫东边便是朝阳卫与控鹤卫,此两卫南北相对,互为犄角。
朝阳卫下统管长奠堡、永奠堡、苏奠堡。
控鹤卫下统管宽奠堡、大奠堡、新奠堡。
白英一年之中会经常在定辽右卫、宽奠堡之间轮驻,整顿防务,戍边备战。
负责朝阳卫的是指挥使段墨,负责控鹤卫的乃指挥使唐隆。
二人跟随白英多年,皆是靠得住好汉。
白英几日来陆续将三卫六堡的情况与叶辰讲过。
定辽右卫、朝阳卫、控鹤卫人手齐整,真正缺少干才的是顶在前线的六堡。
其中,又以控鹤卫下属的三堡最缺人才。
白英自然希望叶辰前往控鹤卫,然叶辰出身卫国公府,白英不得不顾及他的背景,因此才有这一问。
叶辰闻言眼珠转动,笑了。
“白参将,我是你手下的千户,该怎么安排,将军做主即可。”
“若有重任给我,我叶文龙自不会推脱!”
叶辰说的是心里话。
当兵这些年,他什么困难没见过?
有难处不怕,难处越多功劳便越大。
有了功劳在身,叶辰才能迅速在辽东站稳脚跟。
故定辽右卫、朝阳卫、控鹤卫这样位于后方的卫所,叶辰反而瞧不上。
他的目标,是那六个位于一线的堡。
白英黝黑的脸颊难得露出笑容。
他有些迟疑,不得不再度确认:“世子此言当真?”
“自然!”
叶辰一口应承下来,道:“所以白参将莫要有顾虑,公事公办就好。”
白英瞬间松弛不少,道:“不瞒世子,控鹤卫下属新奠堡营造好不过三年。”
“兵卒至今未曾满员,兵卒的战力不及预期。”
“就在三个月前,堡内千户中了建奴的埋伏身死。”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满面愁容。
“我一直在为新千户的人选发愁,思来想去,只有世子最合适。”
叶辰听完白英的话思索片刻,爽快答应了这个任命。
白英很是高兴,说什么都要将剩下的半壶酒赠予叶辰。
看样子新奠堡的事务的确令白英头痛了许久,如今终于找到接盘之人。
与白英商定好具体去处,叶辰也没闲着。
他亲自上手炙烤肥兔,待炙烤好后带着肥兔去探望何雨薇,解决与何雨薇之间的“小问题”。
几日来,何雨薇与他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不再冷冰冰的。
只是每逢入夜入睡,何雨薇都要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起来,活像个木乃伊。
营地,何雨薇与叶辰的营帐内。
叶辰撕下一条兔腿,递给何雨薇。
“听小桃说晚饭夫人没吃什么东西,来!尝尝我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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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薇鼻翼翕动,一股淡淡的松香气混合着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悄悄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犹豫片刻接过兔腿。
她撕下一块肉放入口中,油脂与火候刚好的烤肉香完美融合。
再加上松木的香气,顿觉唇齿留香。
“你……以前当过猎户?”
“嗯?”
“听花云说你今天带着人去打猎,猎了好多的猎物。”
何雨薇的眼眸亮晶晶的,眨也不眨望着叶辰。
“你会打猎还会烤肉,更精通诗词,怎么会是乞丐?”
“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对不对?”
她对叶辰的来历每日的好奇与日俱增,总想着一探究竟。
叶辰露出玩味之色,两手一摊,耍起无赖。
“我的来历夫人还不清楚?就是一个活不下去的乞丐罢了。”
“胡说!”
何雨薇轻咬朱唇,语气里有几分娇嗔。
“你会武艺,拳脚比花云厉害,你还会诗词,会打猎……”
“就凭你的身手才学,怎么可能沦为乞丐?”
气氛有些僵,何雨薇紧盯着叶辰,神情颇为坚决。
得!
叶辰有些头疼,看来今天若不给个说法,恐怕这女人是不会罢休了。
叶辰眼珠一转,有了计较。
“行吧!我承认,我的确有事情瞒了你。”
我就知道!
何雨薇身子微微前探,追问叶辰:“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与卫国公府究竟是什么关系?”
何雨薇今儿换了一身翠绿色的齐胸对襟襦裙,夏衫轻薄身子前探正好露出大片雪白与若隐若现的洁白沟壑,好不诱人。
叶辰抱着胸,嘴角上扬。
“我的好夫人,你要挖我的秘密是不是该付出些什么?你想空手套白狼?”
付出些什么?
何雨薇顺着叶辰的目光往下一看,顿时羞红了脸颊。
“叶辰!你……你下流!你休想!”
何雨薇赶快坐直了身子,遮住领口露出的春光,气呼呼的格外可爱。
被他吃了一次还不够,他居然还想轻薄自己?
登徒子!
叶辰伸手点了点脑袋。
“你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你要知道我的秘密,我自然也要知晓你的秘密。”
“你若同意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我的来历。”
何雨薇悄悄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里还有一丝失落。
她犹豫了片刻,道:“好!我答应你,你先说。”
“首先,我乞丐的身份是真的。”
叶辰脸不红气不喘,将早就编造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你先别急着反驳。”叶辰止住了要开口的何雨薇,“我当时生了一场病身子虚弱,只能暂时以乞讨为生。”
“拳脚功夫我学过一招半式,不过,那都是我年幼时候同一游方道士学来的。”
何雨薇紧锁的秀眉稍稍舒展,道:“可……可你为何会作诗?也是老道士教导你的?”
叶辰微微颔首,说道:“读书识字那老道教过我,他还给我留下几卷书,上面有诸多杂学。”
“总而言之,我一身的本事都是那位老道所传授,我本人与卫国公府除了这身皮囊,再无瓜葛。”
“原来是这样……”何雨薇终于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安心了不少。
她是真的担心叶辰与卫国公府有关系。
若日后归京,叶辰将此事告诉卫国公,何家上下都要遭殃。
“夫人。”
叶辰修长的手指点在何雨薇鼻尖儿,着实吓了她一跳。
“啊?!”
何雨薇抬起头,俏脸尽是迷茫。
“啊什么啊?该我问你问题了。”
叶辰往何雨薇身前凑了凑。
“你与叶文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迟迟没有圆房?难道你们成亲是假的?有什么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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